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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视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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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闷热已经过去,第一阵闪光的雨滴沉沉地落下来,足以使雨声清晰入耳。
空气中有一种此前闷热时所没有的寂静,有一种新的平宁,接纳雨水搅起的一阵微风。
这是一场让人开心而喜悦的细雨,没有风暴和黑压压的天空,那些出门人甚至不用雨伞和雨衣,事实上,他们急匆匆走到亮闪闪的街道上的时候,闲谈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在笑。
在这闲暇一刻,我走到办公室打开的窗子面前——因为闷热它一直打开而且一直开到雨来之时——我以目光中认真和漫不经心的惯常混合,看户外的景观,清楚地看见一个我注目之前就已经描绘过的场景。
千真万确,街上走着两个外观上看来高高兴兴的普通人,在一场喜雨之中说说笑笑,没有什么匆忙,准确地说,他们穿越雨天中一片洁净清澈,在活泼地散步。
不管怎么样,一阵惊讶就在眼前:一个贫寒可怜但并非残疾的老人,突然在通过细雨之时发起了脾气。
此人显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充其量是具有一种易于发作的不耐烦。
我紧紧地打量他,不是用通常打量事物时那种涣散的目光,而是用破译象征之物时才派上用场的分析性眼神。
他并不象征任何人,那正是他行色匆匆的原因。
他象征那些从无具体角色的人,那正是他受害的根源。
他不属于那样一种人,对下雨这件事居然有反常的欢喜并且微笑。
他关注雨的本身——一个无意识的存在,如此的无意识以致他能够有现实感。
但这不是我要说的。
一种神秘的走神,一种心灵的紧张,使我无法继续让自己沉入对那个路人(由于我不再看他,事实上他很快就会消失于视野)的观察,也无法继续把一次次观察悄然相接。
走神之余,我倾听着,但根本没听到邮差们的声音,没听到办公室的那一头货库的动静处传入自己的双耳;我观看着,从靠近窗子的桌子边可以看到院子,但无法在嘻嘻笑声和剪子的咯吱声中,看见开包的一对伙计,用牛皮纸包装着什么,并且嚓嚓两下用两个结头拴紧箱子。
一个人只能看见他已经看见过的东西。
(193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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