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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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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斯教授的严厉宣判,等于把冼星海目前的奋斗目标一考取巴黎音乐学院高级作曲班,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他觉得眼前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线光明,全身象散了架,再也无力去做工。
他躺在木板未上反复自问:在奔向音乐事业的高峰中,是谁最了解一个人的天资,毅力?是音乐大乒吗?从一般正常的情况看来是对的。
但是,历史上也有不少是例外的。
贝多芬就曾为力没有音乐神童莫扎特的聪慧、敏捷,修遭醉鬼父亲的毒打,纹使这位伟大的音乐家两耳损伤,失去了听觉,成为池一生所献身的音乐事业的最大障碍。
但是,也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承认科学、艺术是心血、汗水的结拍,而终生一事无成。
他想来想去,知道考取巴黎音乐学院的希望是没有了。
怎么办,是东归回国吗?除去他的自信心而外,在事业上还有着一种无脸见江东父老的自尊心:是继续留在巴黎做工、流浪、奋斗?可是他一想到杜卡斯教授的话,又茫然地摇起头。
这时,小阁楼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冼星海急忙收起纷乱如麻的思绪,他知道是老王头上楼来了。
他随即起身,准备迎候这位热石肠的亲人。
门打开了,老王头满脸密布着悲苦的阴云,没等冼星海打招呼,嘶哑地叫了一声“星海!
……”
抱住沈星海失声地哭了,就象是没娘的孩子又惨遭歹徒的毒打,欺凌,哭得是那样伤心。
冼星海紧紧地拥抱着老王头,惶惶然地问:“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啦?”
“咱们的东三省……完了!”
老王头说完突得更是伤心了。
“啊?,你说什么……”
“日本把咱们的东三省占了……”
冼星海被这意外的消息惊呆了,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悲愤,只是痴滞地瞪大冒火的双眼,直勾勾地眺望着远方。
老王头仰起泪脸,凄楚地请求说:“我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姐姐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帮我写封信吧?”
“放心吧里我一定帮你写。”
老王头沉重地点点头,便咽地说:“自打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我一闭上眼,就又回到了关外的老家,觉得故乡的人是那样的亲,就是那黑油油的泥土也是那样的好……我老是在想,等我死了,得托人把骨头捎回去,埋在家乡的土地上,心魂才安稳……”
老王头思乡的话语,打动了冼星海想念故土亲人的情思,他那两只黑黑的眸子湿润了,渐渐地模糊起来……
老王头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用衣袖擦了擦满面的泪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送到先星海的面前说:“给你!
国内来信了。”
冼星海接过信,看看笔迹是陌生的,再瞧瞧写信人的地址是寄自上海,就更不知是谁写给他的。
但是,当他看见信封上写着“冼星海,(儿),亲启”
几个字后,便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阿妈!”
他双手紧紧地把信贴在胸口,泪眼眺望着远方,犹如看见了亲爱的母亲,倾听着阿妈的话声那样,连声王头告辞下楼都不曾知道。
他终于从幸福的幻梦中醒来,小心地拆开来信,双手捧着用毛笔竖写的信纸,恭敬地阅读母亲请人代笔的来信:
星海吾儿,见字和面!
自从你离开祖国以后,国内的军阀混战,民不种生。
“九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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