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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这些时日,谢府里的佣人仆从们过得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谢执渊的霉头,遭来一顿痛斥,甚至被赶出谢府。
谢执渊平日里虽不说对佣人们和蔼可亲,却也从不会平白无故地发怒。
佣人们表面上不敢有何异议,私底下却依旧怨声载道,猜测起惹得谢执渊如此动怒的原因。
“这几日怎么没见少夫人?”
“可别说了。
我听那随行的马夫说呀,少宗主和夫人在京城闹了不快,少夫人生气呢…这几日都住在清虚宗,根本不愿意回谢府…”
“此话当真?我瞧着不像呀,少夫人对少宗主可是一片痴心…”
“听说少夫人先前还喜欢过一个人,现在那人出关,只怕是…”
话还未说完,身后猛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两个说闲话的婢子立刻噤若寒蝉,是大气也不敢出,转身对着眼前人行礼,唤道:“静竹姐姐。”
谢执渊的贴身侍女静竹冷眼瞧着面前两个颤着身子不敢说话的婢子,开口道:“妄议少主、少夫人,自行去领三十大板,罚去扫厕,永不许再在少主跟前伺候。”
两个婢子领了罚,垂头丧气地朝着院外走去。
静竹收回落在她二人背影上的视线,转头看向那院中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只信鸽,正扑扇着翅膀发出簌簌声响。
静竹走过去,解开那信鸽腿上绑着的书信,伸手梳了梳那信鸽的背羽,将它放走了。
她拿着信笺走至廊下,敲了敲虚掩的门扉,然后推门而入。
谢执渊坐在书桌旁,手中执一卷书,视线落在那书页纸上,却久久都未翻动一页。
静竹恭敬俯身,双手奉上那书信,递至谢执渊眼前。
“少宗主。”
她低声道,“有信件。”
谢执渊抬眸,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声音略带了些倦怠之意:“谁的?”
“不知道送信人是谁。”
静竹回道,抬眼注视谢执渊神情,试探着开口:“少宗主,这会不会是…?”
她剩下的话没说出口,猜想却也不言而喻。
谢执渊静默半晌,颔首:“把信放下,出去吧。”
静竹依言照做,将那书信放在案上,退了出去。
半柱香后,书房内猛然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之声,足足响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
那书房里放了不少上等的珍贵瓷器玉器,统统被砸了个稀碎,在地毯上撒落一片。
谢执渊双目赤红,攥着信纸的手颤抖着,骨节微微泛白,只差一点就要将那信纸撕成碎片。
“无爱无恨,无怨无尤。
各自珍重,两不相欠。”
这是周步青写给他的和离书。
他实在太过熟悉周步青的字迹,所以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周步青亲笔写的。
落款处一团小小的墨迹晕开,她也曾犹豫过,却还是签下了名字,将这份和离书亲自寄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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