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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只剩下一条痩瘦的小尾巴,地处南方的港城似有提前进入夏季的趋势,冷暖流对冲,最后一次回南天来势汹汹,阴暗的墙角长出了一块毛毛的霉斑,疑心再过些时日会有蘑菇破墙而出。
唐宜青蹲在角落,用手指把毛巾顶出一个小角,仔细地把生长期的坏菌一点点擦掉。
谢英岚没经历过这种气候,这两天似乎也深受过分潮湿的环境困扰,整日阴郁着脸,不怎么说话。
窗外灰白色的大雾让本该湛蓝的天空变得白惨惨的,一点儿阳光都看不到,即便开着灯,出租屋也难逃晦冥黯然之感。
霉斑成功被擦掉了,唐宜青像蘑菇一样冒起了头。
只不过蹲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竟然黑了一阵。
他发觉他的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胃口不好还嗜睡,总是没有力气,脑子也不灵光。
昨晚在镜子里见到自己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素来红润的嘴唇也没有丁点血色,看起来也像是只徘徊于人世间的幽灵了。
唐宜青不想走路,挨着墙撒娇喊老公。
谢英岚托住他,抱他到水池洗手。
唐宜青故意不去看镜子里形容憔悴的自己,不高兴地往谢英岚怀里钻。
谢英岚问他怎么了,他哼哼唧唧的,只嘀咕着要老公抱。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是楼栋管理员收到投诉,说门口两天没倒的垃圾已经产生了乌蝇,请租户开门处理。
“唐生,你在不在屋企,唐生?”
没完没了。
唐宜青皱了皱眉想假装听不到,然而那管理员不依不饶的,仿佛只要唐宜青不开门他就会一直敲下去。
其实唐宜青也忘记自己有没有倒垃圾了,他觉得脑子变得很笨,许多事前脚刚做后脚就遗忘,就拿十分钟前的事来说,他甚至忘记他擦的是哪一块墙。
谢英岚把他扶正了,替他理了有点乱的头发,说道:“去丢垃圾,我陪你。”
唐宜青真不想看见生人。
大约一周前他又去了一趟菜市场,结果所有人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危险的疯子一样,搞得唐宜青什么都没买就落荒而逃,直到回了家投进谢英岚的怀抱才找回安全感。
他不情不愿嘟哝一声,挪动着疲乏的身体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上了年纪的管理员身后赫然站着一个魏千亭。
“宜青。”
魏千亭急道,“先别关门,我有话要同你讲。”
唐宜青没什么话好跟他说的。
这段时间魏千亭来过几回都吃了闭门羹,这次不得已让管理员敲门才和唐宜青碰上一面,怎会轻易离开?他的手拦住门,眼睛却往室内看。
一股阴森森的寒意扑面而来,像座活死人的墓。
再一看唐宜青,脸色煞白,竟是如弥留之际的人身上一点活气都没有了。
唐宜青警惕地看着他,又仓惶地往后看了一眼,没窥见谢英岚的身影。
他的声音发虚,“让开,我要关门了……”
岂知魏千亭居然朝空荡荡的屋内问道:“谢英岚,你在吗?”
一声惊雷平地起,唐宜青一刹那醒神了,震惊地看着魏千亭。
魏千亭趁他怔愣,一个跨步越过他进了室内,四周环顾,再次试探性地叫出了那个名字,“谢英岚?”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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