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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既明是突然到访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他是午后抵达,那会儿唐宜青正好睡午觉醒,准备前往画室。
疗养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从卧室前往画室要经过两道长廊,其中一道望出去正好能见到停车的地方以及会客厅的窗户。
小张受谢英岚所托,赶在唐宜青出门前守在门口,准备用身形遮挡唐宜青的视线。
唐宜青一开门见到小张咧着一排大牙站在那里心里就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因为不想让人看见他未愈合的伤疤,唐宜青戴着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对扑闪的眼睛,狐疑地眨了眨,没多说什么,只要小张离他远点儿,继而抬步往长廊尽头走。
小张铆足了劲转移唐宜青的注意力,一会儿问他画的进度,一会儿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唐宜青敷衍地应着,拐过廊柱,到底还是发现了那辆停在空地的车。
他停下来,见到了久违的面孔。
林秘书站在车旁,隔着几丛茂密的灌木丛,也发现了唐宜青。
唐宜青的脸一下子白了一大半,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林秘书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掉头就往卧室跑。
小张暗叫要坏事,连忙跟上,可唐宜青跑到半途,又骤然止住了脚步,扭过头来问道:“谢先生来了?”
此谢先生非彼谢先生,小张看着唐宜青惊恐的神色,点点头说:“宜青,不如先回房,等谢先生走了再去画室吧。”
唐宜青跟丢了魂似的充耳未闻,上牙重重咬住下唇,飘忽的眼神缓缓地看向会客厅的方位。
他知道,那里来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他领略过在那笼罩下的黑暗的恐怖,惊悚、疼痛、惶然,一系列低迷的劣性的情绪足以摧毁他的每一根神经。
唐宜青应该把自己藏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去,以免再回忆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灾祸。
对,他要躲起来。
谢既明要是见到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可心里叫嚣着逃跑的唐宜青双腿却像浇筑了凝结的水泥似的驻在原地,震颤的瞳孔也一点点变得坚定甚至无所畏惧。
小张察觉到唐宜青隐晦的变化,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附注在唐宜青身上,把那些胆怯的、惊惧的东西都击垮得粉碎,然后他见到,唐宜青猛地调转了头,像个没有盔甲却英勇无比的战士一般奔赴炮火连天的战场。
小张拦截住唐宜青的去路,还未开口劝说,唐宜青已然果敢地道:“我不能让英岚一个人。”
怕吗?当然是怕的。
谢既明带给唐宜青的阴霾如影随形,他不会忘记那两年期间有多痛有多恨,可那是唐宜青和谢英岚共同的敌人,唐宜青怎么能做个不战而降的胆小鬼,让谢英岚独自去面对枪林弹雨?
他推开小张,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会客室只有谢英岚,谢既明和梁管家三人。
唐宜青悄然站立在门外,听里头不小的动静。
“你想我待在谢家,那么我借用谢氏集团做些想做的事情,我想这并不过分吧?”
唐宜青听见谢英岚平缓的语调。
谢既明坐在主沙发上,唐宜青窥见他的身影。
相较唐宜青离开海云市的那段日子,谢既明老了许多,声音听起来也不若当年那么有中气。
时间真是个公平的东西,即使你权势滔天也跟普罗大众一样逃不过衰老的命运。
谢既明似乎非常气恼,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唐宜青拼凑出他恼怒的原因。
林家、王家,那两个把唐宜青带到俱乐部的纨绔的家世并不多么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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