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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书房里听众臣吵架,谢元提几乎有种回到了前世的错觉,诸位大人平时有多斯文,在朝会上吵起来就有多不体面,不乏吵着吵着就脱鞋开打的。
有次打得激烈,差点波及到谢元提,不过还没碰到谢元提,一群人就被盛迟忌全部撂倒在地,拖下去打了板子。
谢元提想着,步子忽然顿了顿,仔细回忆了下。
那次盛迟忌离他那么远,是打哪儿窜出来的?
他冷不丁地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盛迟忌把那些朝臣打了一顿,不会是因为他吧?
刚冒出来,又立刻被摁下了,不可能。
都怪小狗鬼太黏他了,导致他有时候会有些恍惚,将前世的盛迟忌与这辈子的重叠。
不过,如果是这辈子的盛迟忌……
谢元提思索着,跨入屋里,抬眸看见自己床上的人,静了一瞬:“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七殿下。”
盛迟忌知道谢元提有午睡的习惯,振振有词:“我猜元元回来要小憩一会儿,提前来帮你暖一暖。”
顿了顿,语气低下来:“元元不想要我的话,可以把我赶出去的。”
在建德帝面前没演够,还演到他面前来了。
谢元提懒得搭他茬儿,脱下外袍,净了手,才走到床边,垂眸把碍事的小狗拨开:“让让。”
早上才惹了谢元提生气,怕谢元提赶自己走,盛迟忌听话地让到了另一侧,隔得远远的,以示自己很听话:“元元是不是又去暗牢里了?身上好冷。”
起得太早,谢元提精力不济,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嗯,哈布尔提出了个交易。”
按着昂格尔吐露的只言片语,四王子对哈布尔颇为看重,对于这趟几乎是送死的刺杀,还留着后手,想让内应接应哈布尔,保住他的命。
但眼下大宁这边只差一份供词,昂格尔若是开了口,四王子很有可能会被老可汗放弃。
以草原那边的做派,说不定老可汗能把四王子的脑袋砍下来,派使者送来京城谢罪。
奴隶的命贱如草,哈布尔对救下自己、给自己脱离奴隶身,还给自己赐了名字的四王子,显然极为忠诚,为了保住四王子,他甚至愿意透露内应的消息,相当于自断后路。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在不在那个神奇的四王子的预料之内了。
盛迟忌听完交易内容,眼睫一弯:“所以元元是答应了吗?”
元元为了他的解药,答应跟蒙人做交易。
心里甜甜的。
谢元提没什么表情地哦了声:“没有,骗他的。”
重点是哄哈布尔交代出内应去过的宅院,昂格尔他怎么舍得杀。
至少也要等昂格尔说出供词再杀。
盛迟忌的脸色顿时一垮,略感伤心:“元元不担心我被毒死吗?”
“?”
谢元提疑惑:“你不是知道解药如何调制吗?”
而且他哪儿像要被毒死的样子,半夜还能爬到他床上来。
可怕得很。
盛迟忌闷闷地缩成一团,靠在床脚那边不语。
昨夜睡得晚,早上又没睡醒,建德帝就过来了,谢元提已经困了,裹起被子,不咸不淡道:“靠过来点,冷。”
今岁天气异常,回暖得早,看过去年的收支账册后,建德帝决意今年要节省,为了省点柴火的银子,地龙已经烧得没那么暖和了。
这种冬春之交,乍暖还寒的时候,暖烘烘的盛迟忌很有用处。
盛迟忌立即往他那边蹭了蹭,眸色幽幽,憋不住小声问:“元元,若是我不知道解药,你会为了我答应与蒙人做交易吗?”
谢元提往被子里缩了缩,薄红的唇瓣抿成一线,闭着眼不理他。
盛迟忌又贴过去了点,窸窸窣窣的,说话时气息几乎拂到那片薄唇上,有些露骨的放肆:“元元,你会吗?”
谢元提还是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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