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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2页）

到了宗人府，谢元提起身下马车，盛迟忌眼巴巴看着他，试图一起跟上，被谢元提不咸不淡看了眼，只能停下脚步：“都安排好了，径自进去便好，我在外面等你。”

宗人府不是大理寺刑部或锦衣卫那般地方，有专门收监的牢房，能被移交到此处的宗族，十有八.九都是再无法出头的，因此拿来关这些个凤子龙孙的，是个十分窄的小院子，就安排在茅厕柴房边上，飘荡着一股潮湿的异味。

院门上着把大锁，已经开了，谢元提跟随引路的人往里走，走了几步，停在一处灰蒙蒙的屋子前，院墙高而深，抬头望去，天空显得极辽远。

恭恭敬敬带着谢元提进来的小吏走到门前，顿时变了脸色，轻佻地踹了脚门：“罪人盛烨明，出来，有贵人要问你话。”

那门一踹就开了，谢元提站在门外，抬头就见着了盛烨明。

已经入了秋，京城近日阴雨绵绵，湿潮阴冷，盛烨明却还穿着前些日的那身衣裳，麻木不仁地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的碗都是缺角的，里头盛着点残羹冷饭，筷子随意丢在一边。

不像是他用过，倒像是别人用完了送来的。

前后不到半月，盛烨明的头发已经变得十分枯燥，隐隐显出了几缕白，脸色蜡黄，嘴角也止不住的耷拉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的反应也迟钝了许多，隔了几瞬，抬头见到谢元提，脸色瞬间变了。

引谢元提进来的人提前得了吩咐，很识趣地朝他弯了弯腰：“贵人请随意说话，这罪人手脚都有锁链捆着，出不来的，只是守卫会轮岗，时间紧俏，一刻钟后小的来接您。”

话毕，先行退了出去。

人走了，小院里只剩谢元提和盛烨明。

重生以来，俩人这还是头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面对面单独的说话。

一时之间，前尘种种浮过脑海，盛烨明紧攥着拳头，脸色变幻莫测，突地发出声冷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谢元提，我还以为你是君子，原来你也……”

谢元提懒得听他废话，抬了下眼皮，漠然打断：“我问，你答。”

盛烨明的话一下噎住，瞪着他，急剧地喘了几口气。

谢元提直直盯着盛烨明：“当年谢家满门下狱，在陛下面前周旋的人，不是你，对吗。”

盛烨明以为他是来看自己有多凄惨的，未料他会问这个，不免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错愕，让谢元提得到了答案，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盛烨明看着他的脸色，立刻拔高了声音：“你以为我是骗你的？自然有我的一份！

若不是有我参与，你以为你能那么快出来？”

他像是突然被踩到了痛脚，越说越急，越说越恨，温雅的五官都变得有些可怖的扭曲：“你现在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将我为你做的事摘出去，忘记恩情，心安理得做个白眼狼？哈，早知道当年就该让你死在里面……不，让那些恨不得把你抢回后宅当禁.脔的人带回去……”

谢元提对他激烈的情绪并无感触，神思无知无觉地飘得远了些，落到了等候在外头的盛迟忌身上。

他知道了。

是盛迟忌。

盛烨明骂了一串，发现谢元提压根一句都没听进去，胸口闷得发痛，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

一时静寂的小院子里，只有盛烨明胸腔沉重呼吸声。

片刻之后，盛烨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沉，不阴不阳地再次开了口：“谢元提，你不会忘了盛迟忌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吧，和他联手，你就不怕哪天突然被他狠咬一口吗？”

听他提到盛迟忌，谢元提回过神，抱着手淡淡道：“还好，至少他不会背后放冷箭。”

盛烨明的脸皮抽了一下，顿默几瞬，冷声道：“你在怪我？谢元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没有一个君主会忍受这样的威胁！

你不会以为盛迟忌会是特例吧？不，他下手只会比我更狠更无情，你且等着吧，看看来日若是盛迟忌坐上那个位置，会不会对你下手，你会是个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