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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棚户区呆了小半天,又到火车站边上的防空洞里面吃了一顿肉,熬到了半夜。
陈拙轻车熟路地翻过那道破损的围墙,钻进了hq区南运河边的芦苇盪。
半夜开张,天亮即散。
来这儿的人,不问出处,不问货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鸽子市不成文的规定。
陈拙裹紧了那件破旧的棉袄,缩著脖子,熟门熟路地混在一群神色匆匆的行人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
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像是一条条在深海中游曳的发光鱼。
这里没有集市该有的喧囂。
几百號人聚集在这儿,却安静得有些嚇人。
买东西的人都闷著头,看准了就蹲下,压低了声音跟摊主嘀咕两句,谈不拢就走,绝不纠缠。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旱菸味、陈旧的衣物霉味、劣质烧酒味,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煎饼果子香气,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形成了一种独属於这个时代的底层的气息。
陈拙眯著眼,借著別人手电筒的余光,打量著脚边的摊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一个靠近枯树的角落里,他终於看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卖杂货的小摊,摊主是个戴著狗皮帽子的乾瘦男人,面前摆著些牙膏、肥皂、万金油之类的紧俏货,角落里赫然放著几瓶正骨水和红花油。
陈拙蹲下身子,指了指那红花油。
“怎么卖?”
声音沙哑,透著股寒气。
那摊主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陈拙一眼,伸出了一根手指。
“啥意思?”
陈拙皱眉。
“你说呢?”
摊主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一块!
现在这玩意儿也是紧俏货,没条子你有钱都买不著。
爱买不买。”
陈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哎哎哎!
回来!”
摊主急了,连忙喊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急性子?买卖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六毛!
六毛总行了吧?”
陈拙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三毛。
多一分没有。”
红花油,这年头是居家必备之物,家家常备,並不是什么稀奇货。
正规店里面卖2毛5,给三毛,都是看在鸽子市的面子上了。
他可不是什么冤大头。
摊主一脸肉痛的表情,咬了咬牙:“行行行,三毛就三毛!
也就是看你这穷酸样,权当做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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