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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磨坊的铁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比夜色更稠的黑暗。
溪川在门外停下脚步。
掌心三枚黑色石头相互挤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某种活物的甲壳在摩擦。
天空的琥珀色漩涡低垂,几乎触到磨坊生锈的屋顶,那根暗红色的能量线正是从这里垂入
不是首线,而是一种病态的螺旋,末端消失在磨坊深处。
小黑没有跟来。
狗留在老宅,守在爷爷房门前,喉咙里持续发出警告性的低吼,不肯离开半步。
堂叔说,从天色开始异变,小黑就那样,像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进入房间。
也许狗是对的。
溪川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金属味和臭氧味在这里浓到呛人,混合着陈年谷物霉烂和铁锈的气息。
他推开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在绝对的寂静中像一声惨叫。
磨坊内部比外面更暗。
没有窗户,只有屋顶几处破洞漏下琥珀色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像被困住的微小星系。
光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堆积着废弃的磨盘、断裂的传动轴、散落的麻袋——轮廓模糊,像蛰伏的兽。
正中央,巨大的石磨盘上,坐着一个人。
刘老栓。
小兵的爷爷。
老人盘腿坐在磨盘中央,背对门口,佝偻的脊背在微弱光线下像一个问号。
他穿着靛蓝色的土布衣,头顶稀疏的白发在气流中微微飘动。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像一尊雕像。
但溪川能看到更多。
在金色薄纱覆盖的视野里,刘老栓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粘稠的、蠕动的黑雾。
黑雾伸出无数细丝,连接着地面、墙壁、屋顶的破洞——不,是连接着从破洞漏下的琥珀色光线。
那些光线在接触黑雾的瞬间被染成暗红,像血管,像脐带,把天空漩涡的能量源源不断输入老人体内。
更诡异的是,刘老栓的影子。
磨盘上的影子不是老人的轮廓,而是一个扭曲的、多肢的怪物形状,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或者某种深海生物。
影子在石面上缓慢蠕动,边缘伸出触须,探入周围的黑暗,仿佛在品尝、在消化黑暗本身。
“刘爷爷。”
溪川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磨坊里显得异常清晰。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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