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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隧道（第2页）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从墙壁弹回来，一层层削弱，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溪川向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噗”

声。

灰尘扬起，在光柱中形成短暂的漩涡。

影子动了。

不是刘老栓的影子，是磨坊里其他物体的影子——废弃磨盘的影子，麻袋堆的影子，甚至光柱投在地上的亮斑的影子

都开始扭曲、拉长，脱离原本依附的物体，像融化的沥青一样在地面流淌，朝着溪川的脚下汇聚。

它们要抓住他的影子。

溪川后退，但脚下的影子己经被缠住。

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拉扯力从脚底传来，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存在层面的

仿佛影子是他的另一部分身体，现在正被强行剥离。

脖子后的标记爆发出灼热的金光。

流淌的暗影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发出“滋滋”

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迅速汽化，缩回黑暗。

但更多的影子涌来。

整个磨坊地面的阴影都活了过来，变成一片蠕动的黑色沼泽，试图吞噬他和他脚下的光。

溪川举起手中的黑色石头。

三枚石头在他掌心旋转——不是他让它们旋转的，是石头自己在动，像被无形的磁场牵引。

内部的光点连接成明亮的网络，白光从指缝间漏出，照亮他周围一米的范围。

影子沼泽在光圈边缘停住了。

它们蠕动、试探，像惧怕火焰的野兽，但又不肯退去。

石磨盘上，刘老栓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

不是用腿，是整个上半身像没有骨骼一样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后，身体朝前。

老人的脸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呈现一种蜡质的青白色，眼睛是两个深坑，没有眼球，只有不断溢出的黑色粘液。

嘴巴张开，舌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长满细齿的黑色肉芽。

“……守……戏……人……”

声音从肉芽中挤出，不是老人的声音，是许多声音的混合，男女老少，重叠在一起，“……你……来……晚……了……”

“从小兵身体里出来的，是你的一部分？”

溪川问，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掌心的石头在发烫，白光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