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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做了一个很长、很冷的梦。
梦里一直下着雨,混合着泥浆和铁锈味的冷雨。
她站在悬崖边,看着谢流云背着一个巨大的方彝,一步一步地向深渊走去。
她拼命地喊,嗓子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流云回过头。
他的脸不再是那张憨厚的笑脸,而是变得狰狞扭曲,五官融化像蜡一样流淌下来。
他冲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滚开。”
然后,他跳了下去。
紧接着是父亲林松年。
父亲手里拿着那个放大镜,满脸是血,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脏了!
你不配修文物!”
林听想解释,想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石化。
她的脚变成了石头,腿变成了青铜,最后连心脏都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玉。
“咔嚓。”
有人拿着锤子,在她心口敲了一下。
碎裂的剧痛让她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终于从那片混沌的泥沼中挣扎出来。
?
意识回归的时候,林听并没有立刻睁开眼。
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温热的云端。
没有冰冷的雨水,没有刺骨的风,也没有看守所里那种让人绝望的铁锈味。
只有一股幽深、干燥、令人心安的沉香气味——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名为“枯禅”
。
“……烧退了吗?”
一个压得很低、充满关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回先生,已经退到37度5了。
林小姐这次是急火攻心,加上受了风寒,底子太虚,还得养。”
“知道了。
把药温着,别凉了。”
那是秦鉴的声音。
林听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极其柔和的暖黄。
这里不是医院,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只留床头一盏宣纸扎成的宫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轻薄保暖的蚕丝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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