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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着的舒禾微微一怔,抬起眼,校医和贺行雪闻声一同看了过来。
校医一愣,很快过来又给了她一碗,舒禾没有拒绝,轻声说了句谢谢,接着道:“她刚才膝盖磕到草坪上,可能擦伤了。”
“好,我去拿消毒水过来。”
医务室里两个校医忙上忙下,贺行雪百无聊赖坐在角落,隔着错杂的人影,时不时掀眼望向对角线那方安坐的人。
女生捧着小小一个白瓷碗,低头一口一口啜着,腮颊就如同白瓷一般细腻雪白,只是那对秀气的细眉不同寻常地蹙了起来,像是彰显主人此刻的难受。
她偶尔偏过头,同旁边的人说话。
“你好点了吗?”
女生点点头,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我叫卫音,你叫什么?”
“我叫舒禾。”
“今天谢谢你,舒禾。”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舒禾忍不住侧了侧目,但卫音像是忍住了,睫毛垂下来掩住神情,没有多说。
沉默蔓延着,直到校医拿着消毒水过来,将女生裤腿向上卷起,露出膝盖红通通的擦伤。
消毒液接触伤口一刹爆发尖锐的刺痛,让卫音猛地抽了口气,舒禾注意到,担忧问:“很疼吗?”
但这好像一种征兆,卫音摇了摇头,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剧烈,校医匆忙地擦着消毒水,她死死压抑着,嘴唇咬得发白,眼眶有湿润涌出,却兀自强忍着不让一丝声音泄出来。
这个样子让两人都愣了愣,都以为她是被弄疼了,舒禾见还有一边没擦消毒水,想了想,对校医道:“要不您先去照看其他同学,这里让我来?”
想着只是擦个消毒水,校医便应下转身去照看其他人。
卫音肩膀不住地耸动,视线模糊地看着舒禾蹲到她面前,听到她轻声安慰说:“别担心,不会很疼的。”
然而她压抑着说不出话,只是双手扣着凳子边缘用力得发白发颤。
膝盖上力道特别轻,像羽毛一般,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就是突然的,随着女生极轻的动作,却像有暴涨的洪水一瞬从心里涌出来,卫音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心里的精神支柱崩塌瓦解,再也抑制不住地呜咽了出来。
“我、我……”
她把脸埋在手心,哭得一抽一抽,舒禾顿时无措地停了手。
“昨晚考、考试,我考得很差。”
卫音捂在手心的声音很闷,她断断续续抽泣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明明我暑假一直在学习,可是,还是有好多、好多的题不会……”
“我不、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晚上熬了很久的夜,我想、想要多花时间……”
舒禾听见她极为明显地哽咽了一下,哭得声音都变了调,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卫音痛苦地呜咽着,像是想把所有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早上我没去食堂,直接去了、教室学习……副校长说得对,我、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没有规划,没有条理,学习、没学好,身体、身体也没顾好,我现在还、还要麻烦你……”
她哭了很久,舒禾站在她前面,挡去了很多好奇投来的目光,一直安慰地抚着女生单薄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音缓缓平复了情绪,抬起一双通红的眼,“对不起,耽误你……”
“没关系。”
舒禾打断她,慢慢组织着措辞。
“其实,你能分到实验班,就已经特别厉害,领先绝大多数人了,比如我。”
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还是插班进来的呢。”
卫音愣愣地听她说:“昨晚考完我也很崩溃,觉得自己很笨,和你们的差距巨大,就像……像隔了一道天堑,越都越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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