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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我提到,当马科斯顿接受委托来到西班牙时,《真理报》《红色战线》和其他的共产党报纸立即公开抨击他为“托洛茨基主义的法西斯主义者”
,盖世太保的间谍,等等。
不过,英国共产党的媒体却很谨慎,他们没有附和这样的指控,而只是十分模糊地将其称为“工人阶级的反动派敌人”
。
当然,这也只是因为英国共产党媒体在接受了几个惨痛的教训、对《反诽谤法》产生了些许敬畏之后的一种谨言慎行的态度。
如果在一个国家里,一个亟待得到证实的犯罪指控却在被人抛出之后便从此消失在公众的视听范围内,那就足以证明这个指控只不过是一个谎言而已。
也许你会认为对于马统工党的各种指控,我进行了过多不必要的赘述,因为在党派之间的口角之争中出现一些黑白颠倒,恶意中伤的事情是很常见的,但是与内战所带来的灾难相比,这些事情似乎是那么微不足道。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我敢说,这些诽谤中伤和利用笔杆子做斗争的方式,以及由此所体现出来的各方各派的思维习惯最终将会为反法西斯事业带来最致命的伤害。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题目,就知道共产党人以凭空捏造的罪名来对付政敌的把戏已经不那么新鲜了。
今天的关键词是“托洛茨基主义的法西斯主义者”
,而昨天的关键词还是“社会主义的法西斯主义者”
。
大约六七年前,苏维埃政府还曾通过审讯“证明”
了第二国际的领导人,包括如利昂·布卢姆以及英国工党的众多首要成员,曾试图策划一场巨大的对苏联入侵的军事阴谋。
然而就在今天,法国的共产党人却欢欣雀跃地将布卢姆视为自己的领导人,而英国的共产党人则挤破脑袋要加入劳工党。
在我看来,即便是对一个宗派观念极端强烈的人来说,他们这样做的价值也是值得怀疑的。
而唯一值得肯定的,是对“托洛茨基主义的法西斯主义者”
的指控引发了极度强烈的仇恨和冲突。
由于“托洛茨基主义者”
和与马统工党相关的各党派遭遇打击而沦落成了遭人唾弃的“反共分子”
,导致每个地方的基层共产主义者都陷入了一片对其盲目而无意识的政治迫害风潮中,世界工人运动已经面临走向分裂的危险。
如果类似的诽谤再强施于那些坚定的社会主义者头上,如果类似指控、迫害马统工党的阴谋再次出现,那么分裂的局势将无法挽回,或许唯一的希望就是将这些政治纷争拿到台面上来讨论才有可能穷其尽头吧。
对共产主义者和那些宣布支持或者已经站在其左翼对立面的人来说,在反法西斯的路线问题上的确存在着差异。
共产主义者认为,通过与部分资产阶级(人民阵线)结成联盟,就能打败法西斯主义。
而左翼派则认为,这样做只能助长法西斯主义的气焰。
这个问题必须得到解决,因为,一旦做出错误的决定,将会使我们陷入数个世纪的半奴隶状态中。
但是,只要没有人反对“托洛茨基主义的法西斯主义者”
的另类声音,对反法西斯路线问题的讨论便不会开始,就像我不可能与一个共产党员——那些“正规共产党”
——讨论巴塞罗那战斗的是非曲直,因为他们不会承认我所描述的事件的真实性。
如果他们忠实地服从着本党路线,就不得不号称我是在撒谎,或最多也只能说我是彻底地被误导了。
任何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看一眼《工人日报》的标题,都会觉得自己比我更了解巴塞罗那发生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形中是不可能有什么争论的,因为根本连最起码的事实都无法达成一致。
那些人散布言论,称连马科斯顿那样的人都受到了法西斯的利诱,其意欲何为呢?唯一的目的就是混淆视听,让该解决的问题得不到认真的讨论。
就像一场进行了一半的国际象棋锦标赛,一个参赛选手突然大声尖叫起来,称对手犯了纵火罪或重婚罪,这样一来就只能将棋局搁置,诽谤陷害的结果就是避开核心问题,让事情得不到任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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