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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沿河而上,未几便出现斗折的长廊,两侧繁华如簇,一匝一匝地压低于地,朱紫交映,叫人眼前一亮。
“谢泓哪里找来的这种好地方!”
陈歆大呼,眼底一派艳羡之色。
桓瑾之唇角绽开,他的腰间斜别着一支竹箫,广幅长袖的绀地勾文锦,绣郁金色蒲桃暗纹,双手玉骨修长,乍眼看上去便觉得华贵难言。
随着他这轻松的一笑,仿佛整片无瑕的玉石,于春日映柳之下熠熠地生出华彩,令人不可逼视。
虽诸人衣履皆络珠玑,却无人敢站在桓七郎身侧。
无他耳。
珠玉在侧,自觉形秽。
说话间,桓瑾之已沿着曲廊而上,整石砌的青台,外形方整不阿,上筑水榭,檐牙高啄,是整片翡翠的湖水里托出来的一粒明珠。
桓瑾之紫衣华贵,单看那外表便知绝非凡人。
岸边驻足之人多了起来,女郎们把眼往来,惊讶于这面如傅粉的男子的美貌。
“那人是谁?”
“桓家的七郎,瑾之啊,当真如玉如瑾!”
……
陈歆正要随着桓瑾之一道而上,却被庾叔亭一手拦下,陈歆怔了怔,庾叔亭负手装模作样而叹:“王八郎前车之鉴尚在,你硬要凑上前跟着桓瑾之,只怕……”
说罢,那庾叔亭摇头啧啧了两声。
陈歆登时吓得一激灵。
王悠之的下场他是知悉的。
前几日不知怎的开罪了谢郎,被他引到城中,驾着马车招来一众狂蜂浪蝶般的姑子围追堵截,一向衣冠风流的王八郎硬是调了半府的部曲前来救场,才堪堪躲过一劫。
可饶是如此,王悠之那幅烟青的广袖长衫上也涂满了小姑们的口脂和香粉。
一时狼狈至极,大恼不休。
但这还没完,据言王八郎的“风流”
之名近乎一夜之间煊赫建康。
有心人细思一番,这事免不了又有谢郎的推波助澜。
连琅琊王八都在谢十二跟前栽了跟头,他们可不敢再招惹那位小郎。
虽未及冠……等他及冠还了得!
陈歆冷汗涔涔,掩袖道:“既然如此,桓七郎今日拉着我们来见谢十二,到底是何居心?”
“这便不知了。”
庾叔亭望着对岸的一众衣饰华丽的女郎,有点心不在焉,“你安心的便是,生得不及王悠之,不会有他那样的飞来灾祸。”
这句话虽打击人,倒是句实实在在的实诚话。
陈歆来不及抹汗,忽听得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谢郎!
谢郎!”
陈歆一哆嗦,在吵嚷声里抬起头来,肩已被一人轻飘飘地按了按,白衣恣意的谢郎正从他和庾叔亭二人身边并肩而过,笑容如俊如雅逸芝兰,便说谪仙的气韵,亦不过如此。
“二位方才窃语不休,说什么‘谢十二’,又说什么‘居心’……”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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