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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蘅毫无对策,让水盈暗中去了几次西郊,都说并无陈四郎的消息,凭她的身份,若无人邀请,去陈府也难如登天。
水盈和水秀已经开始气馁,府中米粮终于见底之后,陈四郎忽然投下帖子,请巫蘅三日后到风雅轩一叙。
帖中言明,不单是她,王悠之、桓瑾之、庾沉月也赫然在列。
“女郎,这可真是奇事,那陈四郎好端端的,把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齐齐邀到一处,是为何?”
巫蘅稍稍思忖,她唇角一翘,微笑道:“他这是要当着诸人的面控诉谢郎。”
不过既然能够见陈四郎,她便有了和他说话的机会。
巫蘅正待答应,府门口又停下了一架马车,一人恭恭敬敬地捧着信件入门,“女郎。”
这人一身仆人装束,但骨骼挺拔,将信件捧给巫蘅,巫蘅接过手笑问:“你是陈四郎差来的?”
“正是。”
这个“正是”
让巫蘅不知是喜是忧了,陈四郎显然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他既知道,便也应当知道的另一点是,巫蘅骗了他,身份有所欺瞒,她得到那一成土地收成的手段也极有可能不干净。
仆人待巫蘅接手信件之后,便挺起腰背肃然道:“这里有一张房契,屋舍虽陋,但供女郎家人足够了,另外钱粮布帛,四郎遣人稍后送到。”
水盈和水秀对视一眼,虽然满面惊愕,但是已经藏不住那眼中的欢喜和激动。
陈四郎竟然守信了!
他在得知言衡即巫蘅之后,竟然还是守信了!
巫蘅一脸愧色,“我实在对不住陈四郎。
他是个君子。”
“我家四郎说了,”
仆人眼风说过一片森寒凌厉,“那谢泓堵他两次,欺人太甚,劝女郎莫与此人来往,以免见欺。”
巫蘅一阵笑,“四郎肺腑之言,巫蘅谨记。”
谢泓这人的坏,看来不是一点点啊。
居然又将人堵在巷子里欺负了一回。
说起来,他要是动了真格的,只怕要甩脱并非易事。
待送走那陈家仆人之后,巫蘅一个人在月光里踱步了一回,这一晚上却是甜蜜而惆怅。
陈季止命人送来的钱粮布帛足以解决半年的生计与开销,她老实不客气地照单收下了,王妪和柳叟自是连连追问了她许久,幸得她不说话,两个丫头也守口如瓶,才瞒到现在。
真正让她觉得惭愧的是,陈季止此举,大有拿银钱收买她的嫌疑。
她眼下哪里敢不答应陈季止倒戈相向,去欺负欺负谢泓?
可是那个少年啊……
想到他便一时甜蜜一时惆怅,后院之中有一树火光隐然的石榴花,花盏宛如一只只玲珑炽亮的宫灯,巫蘅随手掐下一朵榴花,娇红的花瓣被纠结不已的主人掐出了汁水来,涂了满手。
她暗暗地告诉自己,谢泓那个人是从来不肯受委屈教人欺负的,便是使了张良计也未必奈何得动他,这么一想,便随即释然了。
加入陈季止一行,便没有什么坏处。
惠风和畅,一场缠绵的梅雨终于落尽,满城风絮如烟,因为要暂时避嫌,所以巫蘅出门才带了柳叟一人。
将车停在风雅轩外,巫蘅理了理她那身裳服,身份已被人识破,她今日没有打扮成言衡,橙色的裙摆宛如夕阳般耀眼,这身衣裳摇曳生风,风雅轩中一个明艳的女郎见了,也是眼前一亮,轻笑道:“原来这便是巫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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