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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陈季止给了巫蘅一张地契,陈季止的百亩农田收成不错,财物也丰厚,是这地契收得令她有点心虚。
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她和王妪、柳叟商榷良久,最终将旧宅里的东西搬了出来。
她打算与建康巫氏彻底断了往来。
晓风飘絮,一层黛色的晚烟挨着暮色徐徐地吹过湖面。
巫蘅的马车离开时,走到谢泓的别院,她撩开车帘往外探了一眼,院门紧闭,落了锁了。
巫蘅不疑有他,端敬地坐回马车。
王妪观她动作,叹道:“女郎,无论品貌家世,你与谢郎都不堪配的……”
她的目光落在巫蘅手中那枚质地光软如膏的暖玉上,似乎还刻着一个“谢”
字,微微一诧,“这是谢家的信物?”
巫蘅点了点头,她想到谢泓给她这块信物时,郑重而温柔的语调,缠绵,一如湖上的烟雨。
王妪却是傻眼了,“谢郎莫非是认真的?”
“他若戏耍于我,不会给我这个——”
谢泓给出这枚玉佩,若还只是为了玩弄她,那她巫蘅,便是又一辈子所遇非人。
如果说上辈子是势单力孤谨小慎微无可奈何,那这辈子,是她心甘情愿赌上真心陪他疯魔。
那个少年,千万不能让她失望啊。
马车缓缓吹过闹市,日落西山之时,几声悠长的犬吠空闻,建康城徐徐悠悠荡过几辆驴车,映着透红得仿佛在燃烧的云彩,几声铃铛摇得正是酣畅。
陈季止物色的地方,地处闹市之中,几幢恢弘的府邸已是气象万千。
但他们要去的地方,却是一间窄院,犹如群山环抱,安逸地醉卧于此,轻长地吐出一口暮气。
柳叟将巫蘅和王妪安顿送到这之后,又驾着马车去接水盈和水秀。
王妪才踏进一脚,里头虽然小,但屋舍处处典雅细致,巷外清幽的一排松林,右墙角落里一方砌得不大的水池,汩汩地冒着清泉。
青藤紫菀,绯红的朱槿如雪如潮蜂拥而怒放。
“陈四郎对女郎太厚待了。”
王妪还不知巫蘅设计诓过陈季止一事,实在惊叹。
巫蘅咬唇想,这是建康城中的宅院,即便一寸地,也是常人挣揣一辈子也难望及的繁华盛处,远远不止那一成收入所能及的。
她心里有个令她冷汗涔涔的想法。
王妪见巫蘅不说话,也不再深问,她将院落前前后后地到扫了出来。
直至柳叟载着水盈水秀和一车星辉回来之时,水盈跳下车辕朝巫蘅远远地走来,“女郎,别院谢氏的人马一日之内全数撤走了。”
巫蘅怔了怔,水盈又道:“不但如此,先前谢十二郎拨给女郎的那二十个人,包括檀羽,也都撤走了,在方才,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们得了一条密令,便走得急急忙忙,也不曾为女郎留个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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