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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蘅追着出去,跟了老远才发现溪涧阴面谢氏的马车,但是巫蘅才走近,一柄长剑陡然横在眼前,原来是谢同。
对方面冷如冰,她皱了皱眉,把手里的丝绡抽出来,指尖翻开一片晕血的红迹,“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不掩焦急,谢同却冷冷一哼,“如你所见。”
其实细想来,谢泓曾有过以动物血骗人的劣迹,但不知怎么了,巫蘅方才拾起这块丝绢时全然忘了还有这回事,她的声音颤了起来,“他受伤了,是也不是?”
“郎君受伤,你在意么?”
谢同的神色和口吻都太冷漠太不屑,巫蘅心跳七上八下,咬着唇道:“怎么伤的?”
“怎么伤的?”
谢同宛如听到了一个笑话,冰凉的哂意让巫蘅的心骤然一沉。
“去年入秋,我们的船沿长江往西,中途遇到了河匪,他们用流矢招待我们。
郎君当时在船头。”
谢同撤回剑鞘,似乎看不到巫蘅微红的双眸,扬唇冰冷地笑着,“你猜怎么着,那群匪寇的船上绑了一个妇人,与你的身形容貌有七分相似,郎君一时失神,被流箭射中,堕入江中……”
“这……”
巫蘅的红唇沁出了血丝。
去年秋天的事?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那时候他昏迷不醒,你的一纸绝情书又送上了船来。”
谢同瞪着她,“那时,我真恨不能一剑杀了你。
巫蘅,你不值他如此。”
“所以他答应了与我不再往来?”
巫蘅凄然地一笑。
谢同冷哼,“那封回信,是我所书。”
巫蘅怔忡地抬起来双眸,他嘲弄地说道:“我为了免露破绽,只写了一个字,仿的郎君的笔迹。
一直到回建康遇到你以前,他并不知道,你曾经给他写过那么一封信。”
全明白了,所以,他是带着伤病回来,满心满意地来与她厮守,可是她——
她骗他说,因为桓瑾之,她不要他了。
巫蘅捂着脸蹲了下来,指缝间大滴大滴的水泽落了下来,浸入松软的香泥里。
头顶的声音像一道霜钟沉闷响彻:“那时他九死一生,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却是继续北上,因为那二十座矿山,因为他说,你在等他——我等欺上瞒下,不敢告知,怕破灭他求生的意志,巫蘅,他何尝对不住你?”
巫蘅拼命摇头。
没有,他从来没有对不住她。
是她,永远风声鹤唳,不曾真正信赖他。
“他的伤,还没有好全?”
她撑着眼睑的一片深红,徐徐起身来,春风揉入几许凉薄的寒意。
谢同漠然地侧过身,“这是你要的,那么,日后你便不要再来打搅他了。”
他转身要走,身后的巫蘅忽然声音一提:“你既眼看他陷入业障,为何当初不劝他迷途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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