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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骑行了不知道多久,巫蘅精疲力竭地栽落下来,不知人事。
滴水成冰的寒冬,她被冻醒了,四下也没有人,天下着雨水,刺骨的冷意直钻入骨子里。
她瑟瑟地抱着自己缩起来,躲入一个无人的草垛之中。
她一直以为这是噩梦的轮回,可今日才知,这也是缘分伊始。
“郎君,下雨了。”
谢泓撑着一把伞走在蒙蒙微霏的烟雨里,八角亭隐约如幻。
唇角轻轻上挑着,那张脸还满是少年人的稚气,虽游历天下但不沾风尘,不食烟火,宛如白衣堕世的谪仙。
身后的仆从正要跟上,却被他挥退,“今日,谁也不要跟过来。”
这个郎君素来喜欢赏雨,谢同等人无奈地等在八角亭里,目视着他离去。
谢泓走到溪边,不远半里地外有一户农家,临溪扎了一个草垛,真正令他有兴致的却还是草垛外伏着的一匹恹恹的枣红马,他撑着伞走了过去。
在他眼中,天下美景,无处不可赏,这匹瘦马也是一景。
忽然之间,草垛里传来一个细细的呻.吟声。
雨水打在竹伞上,啪嗒溅落十六角的水花,他清濛的眼蔓上淡淡霏雾。
他靠着草垛寻了过去,里面缩着一个人,那空间极为逼仄,她应是瘦瘦小小的,近些时,还有幽幽的一缕浸湿了雨水寒露的兰香。
除了几绺露在外边的青丝,完全不可知道那后面躲着一个人。
他走了过去,脚踩在干脆的稻草上,发出清脆的折响。
里头的少女惊恐地缩起来,呜呜咽咽地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丁点声响。
谢泓半蹲下来,她身上的兰香太清冽好闻,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吸引,“你是何人?”
巫蘅自然不肯答话。
他也不恼,笑声疏朗清越,“不敢出来?你是在躲着谁么。”
这却不像一句问句,“你不想说也罢。”
他走了回去,在八角亭上时,谢同发觉他在那草垛边待了一刻,露水湿了两鬓,本想劝谢泓近在外头扎营,可是他对这个却不大关心,只问道:“身上可还有干粮与酒?”
谢同知道事已不可逆,叹息地替他取了来。
谢泓折身走入雨里,交代道:“夜里可在亭中生火,今日猎到的野味烤些来。
还有那边的马匹,它身上有些伤,找个懂医的大夫来。”
他撑着伞,一手携了食物和酒水走到草垛边,这里有一个打好的草洞,要遮蔽他一个人还是足够,谢泓生一副悲悯的性子,出手相助这些事实在做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约莫只在于,他对她身上的味道真是近乎痴迷。
“饿了么?”
才问出这句话,里头忽而传来一阵肚腹的空饷。
谢泓忍着笑,将食物从那个不算大的洞口递了过去,他守了有一会儿,才感觉到一只柔软的小手,犹疑地将食物和酒取了过去。
在一阵狼吞虎咽的咀嚼声之中,他听到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雨声里却听得不甚分明。
“天冷,喝口酒暖胃也许能暖些。”
里头的人应当是听信了他的话,跟着是咕哝的水声,再跟着,她被辛辣的酒水呛住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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