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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娆一个激灵,视野里的黑暗让她惊恐,也让她安心,即便是自欺欺人的一叶障目,竟然也觉得此刻是有安全感的。
紧跟着又是*的欢声笑语,巫娆虽双眼蒙上黑帛,但也觉得刹那间屋子里仿佛更漆黑了一些,她想出声教人察觉,又怕被人得知她窥见了好事而杀人灭口。
隐忍不发,床榻砸下一个重物,跟着又是呼痛笑语,靡荡得令人面红心跳,犹如一桶凉水从头泼到脚,脑中轰然一声,千万根丝线同时崩断……
那是她生母的声音,陪着她的,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的主人。
月光泠泠如水,巫蘅倦得厉害,倒在榻上便有些不眠不休的架势,朦胧地微眯着眼,视线一寸寸模糊,皎白幽深的银光里似乎立着一个人影,翩翩不染的白衣,微微上挑的眉眼,澄澈而悠远的眸光潋滟开湖水般的微澜,但好似,有一丝淡有若无的哀怨?
安静而纤长的白影,飘飘忽忽地走来,巫蘅眯深了眼,感觉自己已坠入梦境,还是有一地盛开的白莲般的梦境,最无瑕的一朵偏偏又飘到自己的床边,目光深了深,那哀怨和不满也浓了些。
“好似谢郎……”
唇微微嘟起,觉得这个春梦真实得让人幸福而满足。
那人似乎嗤了一声,很有些不屑的模样。
巫蘅被这声嗤笑弄得一惊,忽地从榻上弹坐起来,裹着棉被错愕道:“谢十二!
你、深夜至此,你怎么——”
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郎,虽然年纪实在已经算得上待字闺中的老姑娘了,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巫蘅微怒地瞪着他。
谢泓坐过来,脸却不看她,淡淡道:“我倒是半点看不出,巫蘅有相思的意思。”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巫蘅,忽地大笑起来,“原来方才谢郎在我床边凄惨幽怨如弃妇,是为了这个?谢郎怨我不曾思念你?”
她实在忍不住,太好笑了。
谢泓恼恨地暗蹙眉头,他等了这个没心肝的巫蘅十日,手底下的人来报,她从来没有要主动上门寻他,或者想方设法与他相见的意思,反倒乐此不疲地对付她那个不争气又愚不可及的嫡姐,他偏偏更不争气,她心思坏也罢了,他还要出手帮这个顽戾的妇人。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她是他的妇人?
他若不护着重着,太多人可以爬到她头顶上颐指气使。
他没怎么说话,忽觉得脸上微软,香甜的兰花味覆面而来,清澈的眼微不可察地放大了少许,始作俑者慢慢地把手臂也缠上来了,脖颈后也是满溢的温热香软,被她温柔地抱着,她从来不曾这么主动过,谢泓想说什么,唇也被她捕捉到了,软腻的舌在他完美如弓的唇瓣上描摹过这世间最好看的弧。
巫蘅与他抵着鼻尖,呼吸浅浅的,“可我确确实实想着你啊。”
谢泓微微怔忡,双手反抱住她,不曾收紧,也不必太过紧迫,声音稍哑,“阿蘅,你——”
近在咫尺的脸,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双璨璨如初的双眼,近乎执迷贪恋。
巫蘅说不出这一刻的幸福,她知道,尽管谢泓端着收着,不肯放低头颅来问她,她和刘敬是怎么一回事,可他是信自己的,他把信任交给了自己,她怎么能不欢喜?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
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听着她曼声吟诵着曹子建的诗,谢泓禁不住眉心一凝,巫蘅把头斜倚上他的肩,“以前,我是这般想的。”
纵然一时贪欢,也终不过是浮沉一梦,永远不能会和。
“现在呢?”
压抑地期待着什么,谢泓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已没了早些年那些倨傲不羁,他担着两个人的以后,无比在意心上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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