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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风中白髮（第1页）

中午的太阳暖洋洋的，兰香见丈夫和婆婆都穿好了衣服，也想跟著他们一起出去走走，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一深红一浅红的风衣，把丁一鸣的灰色夹克衫显得有些突兀。

突然加了一个人，王桂兰有些不適应，平时她都是握著儿子的手走路，今天兰香跨上丈夫的胳膊，她只好一个人在前面走，心里有些气鼓鼓的。

来了几个月，婆婆的头髮有些长了，白髮明显比来时多了好多，阳光下，有银色的头髮闪亮，兰香对丁一鸣说道：“妈有些见老，比来时多了一些白髮，这件衣服是妹妹送的，现在穿有些薄了，明天我们去商场，给妈买件呢子大衣，顺便你也买一件。”

丁一鸣摇摇头说道：“我一个老头子穿什么都行，要买你跟妈一起买，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也有好长时间没买衣服了。”

兰香笑笑说道：“买衣服的钱还有，我只是准备了一些钱，万一妈需要住院治疗，钱少了可不行，押金都得几万块。”

丁一鸣有些尷尬，一个大男人，还要老婆养著他，如果老妈不来，他还能出去干一点儿，现在老妈离不开人，他只能放下面子，只是心里一直有些愧疚。

王桂兰听到儿子媳妇说买衣服，回过头问道：“你们说买衣服，冬天了，买一件深顏色的，这红的不行，也太薄了，我早就想管你要了。”

丁一鸣走到老妈身边，伸手握住老妈的手，老妈的手有些凉，他知道这是老年人气血不足，想起几年前自己有一件棉坎肩，开口问兰香：“我好像有一件棉坎肩，你找出来给妈穿吧，那件衣服是蓝色的，男女穿都行。”

兰香白了丈夫一眼说道：“你想到的我早就想了，我已经织好了一件黑毛线的毛坎肩，你那件穿过，妈会嫌乎你有汗泥味儿。”

丁一鸣知道老婆是故意笑话他，也不反驳，开口笑笑说道：“你辛苦了，我天天领著妈出来，没看到你背后干了好多活儿。”

兰香见丈夫的脾气似乎比以前好了，有些调侃地笑道：“以前你可是老有脾气了，天天陪老妈，脾气怎么变好了。”

说完话，迈上一步握住丁一鸣的另一只手。

丁一鸣嘆口气说道：“陪著妈这几个月，我好像也变老了，人这辈子不容易，老了更不容易。”

王桂兰突然开口说话：“儿子，你不是老了，你从小就懂事，妈拖累你了。”

丁一鸣的眼睛有些湿润，使劲握了一下妈妈的手说道：“妈，你別这么说，你养我小，我应该养你老。”

看到儿子的表情，王桂兰反而安慰儿子：“丁家门风好，虽然你弟弟妹妹不像人家的孩子优秀，这些年一直是围著我转，人这辈子，有儿女孙子绕膝下，也算是知足了，我没想你们都长翅膀飞了，你妈没那么大野心。”

丁一鸣看看兰香，兰香也扭头看向丁一鸣，老妈突然的感慨好像比他们的想法通透，人老也是一种智慧，如果老妈不得病，应该是个英明爽快的老太太。

丁一鸣见老婆不说话，开口对老妈说道：“妈，你忽然明白了，是不是你怕我不养你，来我家装病？”

“装病？我装什么病，我本来就没病，是你们硬要带我去医院，现在我都这岁数了，到医院没病都能看出病来。”

王桂兰开始自言自语。

兰香见婆婆说话认真的样子，如果没有这些天发生的事，真的以为婆婆是正常人，可是丁一鸣对他说过的老妈种种跡象，她知道这就是老年痴呆的症状，就算表面看不出来，多说几句话就会露馅。

果然，王桂兰突然伸手与兰香比个子，疑惑地问道：“媳妇，你好像有点儿不对，前几天好像比我高，怎么现在又没有我高了，你会变吗？孙悟空会七十二变，难道你也会变？”

王桂兰的表情把丁一鸣和兰香都逗笑了，丁一鸣笑道：“妈，比你个子高的那个是兰玉，是兰香的双胞胎妹妹，兰香没有你高，刚才你说话还靠谱，怎么说了两句又糊涂了。”

王桂兰眨眨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才不糊涂，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来我家的那个女孩子个子就比我高，可是现在你老婆又没我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我说不清楚了，我昨晚也想了半宿，你说奇怪不奇怪。”

看到婆婆认真回忆的样子，兰香的脸色有些变，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丁一鸣。

丁一鸣的脸上有些发烧，这件事也算是他心底的秘密，当年兰玉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他隱隱约约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又不敢相信是真事，毕竟女孩子主动追求男孩子是当时没有的事。

看到老公有些窘迫的样子，兰香反而笑了，开口对丁一鸣问道：“这次你妈说的不对，我第一次去你家，同去的是三个同学，那时候我还不敢单独面对你。”

丁一鸣咳嗽了一下缓和尷尬，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妈说的没错，她第一次看到的是兰玉，这件事我没跟你说，兰玉没对你说过？”

丁一鸣灵机一动，把话题转向兰玉。

兰香走过来抓住丈夫的手笑道：“我没埋怨你，当时兰玉没告诉我，但是我感觉她有点儿喜欢你，我要是不下手，现在你就是她的丈夫了。”

说完哈哈笑起来。

丁一鸣被老婆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当年他確实表现的有些软弱，但是兰香先开口说喜欢他，他没想到一个城里姑娘会这么大方，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去想就答应了，说实话，自己的初吻是被动的。

甚至可以说是兰香袭击了他。

见儿子不说话，王桂兰突然像是清醒了一样，小声对丁一鸣说道：“儿子，妈是不是说错话了？怎么你不说话？”

兰香探过头笑道：“妈，我第一天跟你们出来溜达，你再回忆回忆，有什么好听的故事给我讲讲，小时候一鸣是不是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