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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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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集子里所收的十四篇论文是从我过去一年所讲“乡村社会学”
的课程中所整理出来的一部分。
我这门课程已讲过好几遍,最初我采用美国的教本作参考,觉得不很惬意,又曾用我自己调查的材料讲,而那时我正注意中国乡村经济一方面的问题,学生们虽觉得有兴趣,但是在乡村社会学中讲经济问题未免太偏,而且同时学校有土地经济学和比较经济制度等课程,未免重复太多。
过去一年我决定另起炉灶,甚至暂时撇开经济问题,专从社会结构本身来发挥。
初次试验离开成熟之境还远,但这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种企图。
以我个人在社会学门内的工作说,这是我所努力的第二期。
第一期的工作是实地的社区研究。
我离开清华大学研究院之后就选择了这方面。
二十四年的夏天,我和前妻王同惠女士一同到广西瑶山去研究当地瑶民的生活。
那年冬天在山里遭遇了不幸,前妻未获生回,我亦负伤,一直在广州医院度过了春天才北返。
在养病期间,我整理了前妻的遗稿,写成了《花蓝瑶社会组织》。
二十五年夏天我到自己家乡调查了一个村子,秋天到英国,整理材料,在老师Malinowski教授指导之下,写成了PeasantLifeina一书,在二十七年返国前付印,二十八年出版。
返国时抗战已进入第二年,所以我只能从安南入云南,住下了,得到中英庚款的资助,在云南开始实地研究工作,写出了一本《禄村农田》。
后来得到农民银行的资助,成立了一个小规模的研究室,附设于云南大学,系云大和燕京大学合作机关。
我那时的工作是帮忙年轻朋友们一起下乡调查,而且因为昆明轰炸频繁,所以在二十九年冬迁到呈贡,古城村的魁星阁。
这个研究室从此得到了“魁阁”
这个绰号。
我们进行的工作有好几个计划,前后参加的也有十多人,有结果的是:张子毅先生的《易村手工业》、《玉村农业和商业》、《洱村小农经济》;史国衡先生的《昆厂劳工》、《个旧矿工》;谷苞先生的《化城镇的基层行政》;田汝康先生的《芒市边民的摆》、《内地女工》;胡庆钧先生的《呈贡基层权力结构》。
其中有若干业已出版。
我是魁阁的总助手,帮着大家讨论和写作,甚至抄钢笔板和油印。
三十二年我到美国去了一年,把《禄村农田》、《易村手工业》和《玉村农业和商业》改写成英文,成为Earthbounda一书,《昆厂劳工》改写成terstheMaeAge。
三十三年回国,我一方面依旧继续做魁阁的研究工作,同时在云大和联大兼课,开始我的第二期工作。
第二期工作是社会结构的分析,偏于通论性质,在理论上总结并开导实地研究。
《生育制度》是这方面的第一本著作,这本《乡土中国》可以说是第二本。
我在这两期的研究工作中虽则各有偏重,但在性质上是连贯的。
为了要说明我选择这些方向来发展中国的社会学的理由,我不能不在这里一述我所认识的现代社会学的趋势。
***
社会学在社会科学中是最年轻的一门。
孔德(te)在他《实证哲学》里采取这个名字到现在还不过近一百年,而孔德用这名词来预言的那门研究社会现象的科学应当相等于现在我们所谓“社会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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