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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夜,像是被冻在了一块巨大的黑冰里。
道里区,樱花居酒屋。
这里是整条街上唯一还透著暖光的地方,纸糊的灯笼在寒风里晃荡,里面传出走调的三味线声和男人粗鲁的笑骂。
木门被拉开,一股混著清酒味、炭火味和脂粉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陈从寒低著头走了进去。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短打伙计服,肩膀上搭著一条灰毛巾,脸上那层锅底灰和油脂调的偽装还在,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后厨烟燻火燎的哑巴杂役。
“喂!
那个新来的!
酒呢!”
一个满脸通红的日军少佐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这人肥头大耳,领口的风纪扣敞开著,怀里搂著个浓妆艷抹的艺伎,那双满是油光的大手正在女人和服里乱钻。
陈从寒没吭声,端著木托盘快步走过去。
托盘上是一壶温好的清酒和两碟刺身。
他弯下腰,要把酒壶放下。
“八嘎!”
少佐突然毫无徵兆地一挥手。
“啪!”
滚烫的清酒壶被打翻,半壶热酒直接泼在了陈从寒的脸上。
辛辣的酒液顺著眼角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你是死人吗?动作这么慢!”
少佐站起来,醉醺醺地指著陈从寒的鼻子骂道,“支那猪就是蠢!
连倒酒都不会!”
周围几个桌子的军官哄堂大笑,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扔过来几颗带壳的花生米,砸在陈从寒的脑门上。
陈从寒像是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酒液顺著他的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的眼睛半眯著,像是被酒辣得睁不开,但没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大拇指正死死扣进食指的指节里。
【系统警告:怒气值90%……建议立即拔刀抹喉,成功率99%。
】
脑海里的机械音疯狂跳动。
杀这个猪头,只需要0.5秒。
但他不能动。
为了那个更大的目標,为了那一千多条被当做实验体的命,这口气,得咽。
陈从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用那个已经空了的酒壶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默默地掏出毛巾,跪在地上擦拭洒出的酒渍。
“晦气!”
少佐一脚踹在陈从寒的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滚下去!
换个懂事的来!”
陈从寒顺势滚到一边,低著头退到了阴影里的角落。
那里是视线的死角,也是听觉的最佳位置。
少佐骂骂咧咧地坐回位子,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佐给他倒了杯酒,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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