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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对岸,黑瞎子林。
风像刀片一样刮著树梢,发出悽厉的哨音。
陈从寒背靠著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红松,大口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渣,疼得钻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蔡司瞄准镜,镜身冰冷,完好无损。
这一趟,值了。
旁边,苏青瘫坐在雪地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盘尼西林的帆布包。
那是用命换来的药。
二愣子趴在陈从寒脚边,舌头伸在外面,呼出的白气在鬍鬚上结成了霜。
它的一条后腿有些瘸,那是之前被工藤一郎伤到的旧疾,今晚又跑了十几公里,伤口崩开了,渗出的血染红了压实的积雪。
“別动。”
苏青爬过来,从包里掏出纱布和止血粉。
她的手冻得通红,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那一路狂飆,透支了她所有的肾上腺素。
此刻鬆懈下来,恐惧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先给二愣子重新包扎了伤口,动作很轻。
二愣子懂事地没叫,只是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苏青的手背。
处理完狗,她转向了人。
陈从寒身上的伤更多。
左肩的贯穿伤刚结痂又裂开了,刚才跳车时的翻滚,让他的后背被划出了几道血槽,军大衣的棉絮里全是暗红色的冰碴。
苏青拿著镊子,去夹那些嵌在肉里的碎玻璃和木刺。
“嘶……”
即便像陈从寒这样的铁人,肌肉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陈从寒抬起眼皮。
苏青在哭。
眼泪顺著她满是油污和菸灰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白痕,还没落地就快冻成了冰珠。
她咬著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肩膀耸动得厉害。
太惨了。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台不知道疼痛的机器,在透支著最后的燃料。
“哭完了吗?”
陈从寒的声音很冷,像这林子里的风。
他没有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压缩饼乾,撕开包装,递到苏青嘴边。
“哭没用,眼泪冻住了会伤脸。”
苏青愣住了,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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