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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路,这是阎王爷张开的嘴。”
大牛那只独臂按著那张染血的锡纸,指头还在微微哆嗦。
借著雪窝子里的微光,锡纸上那几个用血和煤灰涂出来的黑点,像是一颗颗钉子,扎进每个人的眼里。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左右夹角四十五度,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手指在那条通往主峰的唯一山道上划过,“再加上四个藏在暗处的骷髏队狙击手。
只要咱们敢露头,哪怕是一只耗子,也会被打成筛子。”
苏青咬著嘴唇,盯著那张图:“柱子是用命换回来的这张图。
要是咱们不去,他的血就白流了。”
“去,当然要去。
但不能走正门。”
陈从寒收起锡纸,贴身放好,那是兄弟的命,热乎的。
他转身,目光越过风雪,投向了主峰背阴面那片黑漆漆的阴影。
那里是一座像老鹰嘴巴一样倒扣著的悬崖,直上直下,甚至还有一段负角度的仰角,上面掛满了万年不化的冰凌。
鹰嘴岩。
连最老练的采参人提起这地方都得摇头,那是只有鹰能落脚,鬼能爬上去的地方。
“咱们从那儿上。”
大牛顺著陈从寒的视线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教官,你疯了?那地方別说是人,猴子上去都得摔成肉泥!
咱们啥傢伙事儿都没有,咋爬?”
“鬼子也觉得没人能爬上去,所以那里的防守一定是最薄弱的。”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在岩石上蹭了蹭,“这就是登山镐。
绑腿拆下来,接成绳子。
大牛,把你那只胳膊借我用用。”
“干啥?”
“背狗。”
陈从寒看了一眼蜷缩在行囊里的二愣子,“它是我们的眼睛。
这一仗,没它不行。”
……
风像是要把人的皮肉从骨头上剥下来。
鹰嘴岩的半山腰,三个黑点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覆满冰霜的岩壁上。
陈从寒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没有专业的冰镐,全靠那把经过系统强化的三棱军刺。
“噗!”
军刺深深扎进岩缝里的冻土,火星四溅。
他那一双修长且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已经冻成了青紫色,指关节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轴承。
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跟地心引力做一次生死的博弈。
苏青跟在他身后,腰上繫著那根用绑腿接成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陈从寒的腰带上。
大牛断了一臂,只能用牙咬著绳结,单手抠著陈从寒踩出来的浅坑,背上的背囊里装著二愣子,每一次晃动都让他出一身冷汗。
“呼——”
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狂风突然卷过峡谷,风速瞬间超过了八级。
“抓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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