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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是伊万诺夫身后的宪兵,而是陈从寒。
那把刚贏来的鲁格p08在他指尖转了个圈,枪口虽然垂著,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伊万诺夫身后的两个宪兵下意识地举起了衝锋鎗。
“它不是狗。”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碴子一样扎人。
“它是我的侦察兵,我的战友。”
他把手枪插回腰间,弯下腰,將还没完全恢復的二愣子抱了起来,用一条麻绳死死地绑在胸前。
“它的30公斤,我来背。”
说完,他又走到大牛身边,不顾大牛的挣扎,把他背包里那两块最重的压缩乾粮和备用弹鼓掏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背囊。
“还有他的。
我扛一半。”
全场死寂。
瓦西里张大了嘴巴,那双蓝眼睛瞪得像铜铃。
加上陈从寒自己的负重,这得有快七十公斤了。
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跑二十公里?这简直就是自杀。
“疯子。”
伊万诺夫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
一连,准备!”
……
“预备——跑!”
隨著一声哨响,三十名装备精良的苏军精锐像是一群出笼的西伯利亚狼,嚎叫著衝进了漫天风雪。
他们穿著特製的雪地偽装服,脚上蹬著滑雪板,那是这里的主场优势。
而陈从寒的小队,起步就慢了半拍。
没有滑雪板,没有防寒服,只有几十斤重的装备和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噗通!”
才跑出不到两百米,大牛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雪窝子里。
失去了一条胳膊,身体的平衡性大打折扣,这在平地上或许不明显,但在这种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就是致命的缺陷。
“別管我!
你们跑!”
大牛吐出一口带血的雪沫子,独臂撑著地想要爬起来,却越陷越深。
苏青咬著牙想去扶,却被陈从寒一把拉住。
前面的苏军已经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瓦西里站在吉普车上,看著这支狼狈的队伍,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现实。
精神战胜不了物理法则。
“停下。”
陈从寒並没有去扶大牛,而是站在风雪里,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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