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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快要流到嘴边的鼻涕,咧开嘴,露出一颗略显稚气的虎牙:“连长,只要你不嫌我这身肉少不够填牙缝,下油锅我都跟。”
“好小子。”
陈从寒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力道沉稳。
他转头看向如铁塔般佇立的大牛。
“大牛,找根粗绳子。
咱俩的命,拴你腰带上。”
大牛没废话,甚至没问为什么。
他单手扯过一根用来捆绑原木的钢丝绳,手腕翻转,在那条宽大的牛皮腰带上绕了三圈,打了个足以吊起半吨重物的死结。
另一头递到了陈从寒手里。
“连长,放心去。
俺要是鬆手,俺就是个娘们。”
大牛的声音闷雷般滚过车厢。
陈从寒接过钢索,將一端扣死在自己的武装带上,另一端拋给小泥鰍。
两人对视一眼。
“走。”
没有多余的动员。
两人猛地推开车厢侧门。
狂风裹挟著冰渣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瞬间割在脸上。
陈从寒深吸一口零下四十度的冷气,肺叶传来一阵刺痛。
他翻身跃出,身体紧贴著冰冷刺骨的铁皮,像只黑色的壁虎滑向那令人窒息的车底深渊。
……
车底,是另一个维度的地狱。
这里没有优雅的音乐,没有灯光,只有钢铁与钢铁疯狂摩擦发出的尖锐嘶鸣。
枕木在身下化作一道连贯的灰色虚线,时速八十公里的地面效应捲起狂风,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只要手一松,或者脚下一滑,哪怕只是一秒钟的失误,身体就会被捲入那数吨重的钢铁车轮下,瞬间变成红色的雾气。
“別看下面!
看手里的铁!”
陈从寒吼道,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
他和苏小泥鰍像两片掛在风暴眼中的枯叶,全靠手指死死扣住底盘上那些油腻冰冷的角钢,一点点向中间的转向架挪动。
巨大的车轮就在耳边轰鸣,每一次转动都带著千钧之力。
飞溅的火星像是炼钢炉里的铁水,烫穿了裤腿,烧得皮肤滋滋作响。
那种炙烤感混合著极寒的风,让人產生一种处於冰火炼狱的错觉。
“连长!
找到了!”
小泥鰍指著前方一根粗大且正在高速旋转的传动轴后面。
那是一个红色的铸铁转轮,上面结满了厚厚的黑冰和陈年油污,像一颗坏死的心臟,静静地趴在飞速旋转的齿轮阵列深处。
周围全是交错的连杆和弹簧,空间狭窄得连一只猫都难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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