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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崩直了!
快!”
大牛趴在冰冷刺骨的河泥里,手里死死拽著那根甚至开始发出崩断哀鸣的攀登绳。
河对岸,那棵横倒的枯杨树下,黑狗二愣子正以前爪刨地,身体弓成一张反曲弓,借著树桩的阻力,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枚活体地钉。
“下水。”
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推入枪膛的子弹,没有迴旋余地。
河水浑浊,浮冰像碎裂的刀片在水面上打转。
彼得罗夫少校站在岸边,看著那如同黑色油脂般涌动的河水,双腿像是被灌了铅。
他身上的燕尾服已经破成了布条,被寒风一吹,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这……这不行……”
彼得罗夫牙齿打颤,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对低温的恐惧让他迈不开腿,“我是少校……我不能死在……”
“这个时候,你的军衔救不了你的命。”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彼得罗夫的后领。
大牛根本没废话,像拎一只瘟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放开我!
我是內务部……”
“你们苏维埃的勋章太重了,压得你走不动道。”
大牛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俺帮你减减负。”
“噗通!”
彼得罗夫被直接扔进了冰河里。
黑色的河水瞬间灌入他的口鼻,那种仿佛灵魂被冻结的刺痛感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本能地抓住那根横贯河面的绳索,像条死鱼一样往对岸扑腾。
“所有人,散开五米间距,贴著水面过!”
陈从寒单膝跪地,莫辛纳甘的枪托抵在肩窝,独眼死死盯著后方的密林,“別回头,別停下。”
特种连的战士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指令。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水鬼,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就在最后一名战士入水的瞬间。
“嗡——!”
几束惨白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从林缘猛地刺出,直接打在河面上。
光柱中,雪花飞舞如尘埃。
三辆涂著关东军枯草黄迷彩的九五式装甲轨道车,碾碎了灌木,带著履带特有的金属撞击声,横衝直撞地停在了河岸边。
“噠噠噠噠噠!”
车顶的九一式6.5毫米车载机枪瞬间开火。
子弹在水面上拉出几道沸腾的白线,几块浮冰被当场打碎,冰屑飞溅到苏青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
“別抬头!
潜下去!”
苏青按住伤员的脑袋,整个人沉入刺骨的水中。
岸边,一辆装甲车的顶盖掀开。
一名戴著防风镜的日军曹长探出半个身子,看著河水中那些正在挣扎的黑点,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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