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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瞅了一眼。
“浇化油器。
万一铁野猪半路打不著火呢。”
“铁野猪烧的不是汽油——”
“多备一壶总没错。
你那机械臂万一卡了也能浇。”
大牛抡起钢盾作势要拍他。
小泥鰍一矮身窜到雪橇底下,冻饼都没掉。
苏青走在队列中间。
药箱背在身上,两条带子勒得肩膀发酸。
她没回头看黑沟子——那个待了几天的矿硐谈不上什么留恋,但角落里还搁著给那个被烧村庄的孩子留的半瓶奎寧。
卡秋莎在冰洞那边看著孩子。
药够了。
她把药箱带子往上提了提,跟上前面的人。
---
“终点站”
。
凌晨四点二十分,陈从寒站在谷地西侧山脊上,第一次用肉眼看见了这个他在地图上反覆丈量过的地方。
谷地比他想的大。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把积雪照得发蓝。
谷底是一个浅碗形状的洼地,南北拉了大约八百米长,东西五百米宽。
三面是陡峭的碎石山壁,高低不一,最矮的地方也有十来米。
三个入口分別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像碗沿上豁了三个口子。
底部被厚雪覆盖,平坦得出奇。
看著跟一块白色的毯子似的。
但毯子底下是碎石。
碎石底下是煤层。
三点五米厚的煤层。
老赵比陈从寒先下去的。
他带著两名技术兵走南口滑进谷底,脚底下的雪壳子踩得嘎嘣响。
老赵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铁钎。
一米二长,拇指粗,钎尖磨得鋥亮。
他蹲下去,把铁钎往雪面底下捅。
穿过积雪层。
穿过碎石层。
钎尖碰到了致密的东西——煤层顶部的风化岩。
他拔出来换个位置再捅。
穿过去了。
钎尖入岩的手感鬆了——风化岩底下有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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