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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的脸上沾著碎石粉和干血混在一起的灰浆。
左眉角有一道裂口,渗出来的血顺著眼眶沿淌下来,滴在棉袄领子上冻成了褐色的冰碴子。
“怎么回事?”
“最后三十米。”
伊万的声音比平时更哑。
“衝击波从东口涌出来,把我掀出去七八米。
背著地的。”
苏青已经蹲下来了。
手指隔著棉袄按了按伊万左肋。
伊万嘶了一声。
“几根?”
“两根。”
苏青的手指往下移了半寸,又按了一下。
伊万整个人缩了。
“可能三根。
没有错位,但不能再跑了。”
她从药箱里翻出最后两截旧绷带——不是新到的那批白纱布,是之前洗了又晒的旧布条。
绕著伊万的胸腔裹了三圈,勒紧。
“白朗寧呢?”
陈从寒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伊万朝身后的碎石坳扬了一下下巴。
那挺白朗寧m1919搁在两块石头中间,枪管还是温的。
弹链盒空了一半——东口那场赶人进谷的战斗消耗了一百二十多发。
“带回来了。”
陈从寒嗯了一声。
二愣子从伊万后方的矮松带里钻出来。
三条腿的步子比以前慢了很多——不是累的那种慢,是身体协调出了问题。
它走路的时候脑袋朝一侧歪著,每走三四步就摇一下。
耳膜破了。
碳粉滤罩歪到了半边脸上,露出的那只琥珀色瞳孔浑浊了不少。
鼻尖在不停翕动——嗅觉还在。
它走到陈从寒脚边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拱他的小腿或者吐东西。
它停下来。
三条腿扎在湿漉漉的碎石上。
鼻子朝东口崩塌带的方向拱了两下。
然后它哼了一声。
极低。
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共振。
陈从寒蹲下来摸它的耳根。
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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