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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
或者说——克劳斯的残骸。
军服烧得只剩下领口的一截布条和左袖的半截袖管。
裸露的皮肤大面积红黑交错——烫伤。
右臂的机械义肢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液压管全部爆裂,钢指卡死。
右腿的机械膝关节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拖在身后像一根多余的铁棍。
他靠著碎石堆,用唯一还能使力的左腿和左手,一寸一寸把自己从石缝里拽出来。
每拽一下,嘴里就漏出一截模糊的呼吸声。
不是呻吟。
是那种喉咙里有碎石粉和血块堵著,气流硬挤出来的嘶哑。
他的右手——肉手——攥著一支步枪。
枪管被爆燃的热浪烤弯了,弧度大约有二十度。
枪托碎成了木渣,只剩金属底板还掛在枪机尾部。
拉了一下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碎石堆上弹了两个迴响。
瞄准镜还在。
伊万在陈从寒旁边吸了一口气。
肋骨的疼让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消音莫辛纳甘的枪托。
“我打。”
陈从寒压了一下他的枪口。
“我来。”
---
八百米。
两个人隔著烟雾、碎石和蒸腾的白雾对望。
克劳斯把身体靠在一块人高的岩板上,左腿单膝跪地,右腿的废铁义肢歪在旁边。
步枪架在岩板的边缘——枪管弯了,瞄准镜的准星还能用,但弹道会因为枪管变形產生不可预测的偏移。
他知道。
但他还是在瞄。
陈从寒拉开了莫辛纳甘的枪栓。
空膛。
他从胸口內袋里摸出那个油布小包。
老赵给的。
三发钨芯达姆弹,千米斩首那次用了一发。
冰河弯道之前留了两发备用。
现在只剩一发。
拇指把弹尾推进膛口。
枪栓推回。
锁死。
咔嗒。
他趴在一块从崩塌带滚下来的平石上。
枪托抵住右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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