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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崧瞳孔微缩。
这不是妥协,是反客为主。
他原以为自己握有筹码,实则对方早已看透全局:与其让徐家自由选择支持对象,不如由我指定一人,使其成为棋盘上的死结——永不解封。
“那就有劳徐三爷了。”
朱由崧终是笑了,笑意中藏着杀机与庆幸。
他知道,只要此人答应搅乱大明皇统,哪怕将来自己兵临京师,面对的也将是一片焦土而非固守之城。
而最妙之处在于——徐家越是资助某股势力,就越会激起其他派系反弹,仇恨循环往复,战火绵延不绝。
这才是真正的“拖”
字诀。
不是靠兵力牵制,而是以人心为薪柴,点燃一场永不熄灭的内耗之火。
待徐文壁辞出王府,夜风拂面,他袖中密信已被火漆封好。
他知道,今日所许诺者,并非真心拥戴朱由崧,而是为一人铺路——吴用。
那位如今身居昌平州学究府、表面贪财好色、实则运筹帷幄的老县令,正是这一切布局的始作俑者。
就在三日前,花师姐夜访徐府,留下一句谶语:“欲困蛟龙,先乱其渊;欲止干戈,先兴兵燹。”
徐文壁不解,直至吴用亲笔书信送达:“不必阻我北上,只需助我留我在南。”
于是他明白了——吴用根本不想离开大明。
他要留在这个腐朽的庙堂里,用一场又一场权力厮杀,耗尽所有对手的气力与时间。
而他自己,则在混乱中悄然织网,等那一日,雷霆出手,摄政天下。
所以,他才要推动福王远走蒙古,建立可汗国;所以他才默许徐家资助怀惠王朱由模——那个因憎恨光宗一脉而誓与所有正统血脉为敌的疯王。
怀惠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枚毒针。
他不求登基,只求破坏;不图治理,唯愿毁灭。
只要有他在,无论谁坐上龙椅,都不得安宁。
而神龙教虽强,终究难以彻底剿灭一个游走于法外、深受怨民拥戴的“义王”
。
更妙的是,朱徽媞也不会容忍此人掌权。
她志在重整山河,岂容一个以复仇为业的暴君染指帝位?于是矛盾再起:朝廷既要镇压起义,又要防备藩乱;既要抵御外敌,又得提防内奸。
四方皆敌,八面受困。
而这,正是吴用想要的局面。
当二郡主送至府门,终忍不住低声问道:“徐三爷,你为何突然决意助父王西进蒙古?你我皆在京多年,此前从未听闻此议。”
徐文壁驻足,仰望星空,似笑非笑:“芳某不敢让吴少师安然入京。”
“那你为何不助父王对付吴少师?”
“二郡主有所不知。”
他声音低沉,“对付吴少师,无需动手。
只需让他永远忙于应对下一个敌人,便足够了。”
他说完离去,背影没入长街夜雾。
而王府之内,横波夫人听完禀报,面色骤变:“北京徐家居然为了牵制吴用,竟愿助王爷建国外藩?甚至干预皇统继承?”
“有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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