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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此言,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眸光微动,已洞悉朱研儿心中怨怼之源。
她轻抿茶盏,语若清泉击石:“夫人所言甚是。
信王此举,非但欺凌女流,更显其心志未稳——连京师一败尚不能直面,何谈执掌天下?”
若信王不过寻常宗室,或太子守信确为正统嫡嗣,这般话自当深埋心底,断无宣之于口之理。
然今之势,迥乎不同。
信王朱由检势倾朝野,手握重兵,若非太子还朝,帝位几成囊中之物;而太子年幼,母族凋零,身份暧昧如浮云蔽日。
二人之争,早已非私怨可掩,实乃国本动摇之兆。
故当朱徽媞直言不讳,朱研儿颔首应和,声如细雪覆地:“公主明鉴。
信王举大军伐太子生母,仁德尽失,天下共叹。”
“此亦宋大人之意否?”
“若拙夫真有此念,臣妾便万幸矣。”
她垂目敛袖,似谦卑,实藏锋,“斗胆恳请,他日若有变局,望公主能对拙夫网开一面。”
朱研儿为何亲赴南京迎驾?表面是礼,实则为铁扇子宋清预留退路。
她不能代夫效忠,却以自身存在,悄然释放归附之机。
哪怕仅是一线可能,朱徽媞亦欣然受之,唇角微扬:“无妨。
本宫自会让他看清,何为真正的选择。”
“公主恩典。”
闻言,朱研儿心头一松。
她深知,宋清去留,不在今日言语温软,而在重庆战局终章。
一旦信王兵败渝州,宋清转身便易如反掌。
然无论宋清是否终归麾下,朱徽媞并未急于扩张势力,反而携朱研儿遍访江南名医,广施药资,刊布《妇孺疗疾录》,倡女子习医、问诊、行堂。
此举看似慈善,实为伏笔深远。
她要让民间渐渐习惯——女子不仅能言政,更能主命脉、决生死。
待“男女可同治天下”
成为街谈巷议之常理,女皇之路,方水到渠成。
“王爷,三小王爷慈灿率天雄军已在五里外候驾。”
“哦?天雄军?”
信王朱由检端坐车中,指尖轻叩案几,眸色幽深,“本王倒要看看,僖儿究竟炼出了何等气象。”
自河北晋州松果山脱险后,与渭州军汇合以来,一路顺遂。
并非无人觊觎,然多为攀附献媚之徒。
初时犹闻怀惠王朱由模动静,越近重庆,消息愈稀。
非因疏忽,实因无关紧要。
诸藩动态,皆系于重庆一役。
胜负未分前,其余皆为余响。
至于三小王爷朱慈灿亲率天雄军来迎,信王并不意外,却存试探之心。
早知其暗中募兵练将,然能否堪用,须亲眼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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