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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寻至花厅外时,天光尚薄,晨雾未散。
她立于回廊转角,见靖海侯吴襄正送客而出,那背影清瘦挺拔,衣袂带风——正是礼部尚书花师姐。
莲儿眉梢微动。
此人乃信王府心腹,朝野皆知其言即信王之意。
无诏无由,私访侯府,已是逾矩;更遑论是在此风口浪尖之际。
莲儿指尖轻扣掌心,心中已有三分警觉。
待吴襄转身,她才缓步上前,语气温婉却不失探察:“父侯,花大人今日亲临,所为何事?”
“争皇位。”
吴襄答得干脆,仿佛不过在说一桩市井闲谈。
若问者是那些觊觎世子之位的庶子,他必三缄其口。
然莲儿为女子,又素来不涉权争,于侯府继承毫无影响,故而吴襄言语间毫无防备。
莲儿却心头一震。
她知吴用与吴襄早有密约,彼此互为表里,共谋大势。
然此刻听闻“皇位”
二字竟从吴襄口中直吐而出,仍不免惊疑:“花大人已知晓……?”
“他不知。”
吴襄抬手止话,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他是为信王而来,确切地说,是为北京徐家而来。”
言罢,他转身步入花厅,莲儿紧随其后,脚步未乱,心思却已疾转。
北京徐家?这个名字如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波澜。
靖海侯府之所以与昌平州学究府牵上线,根源正在于此——他们是第一个依吴用之令,向学究府“赔偿”
的勋贵世家。
彼时众人不解,只道是吴用贪财勒索;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布局之初的一枚暗棋。
“北京徐家?”
莲儿落座后低声追问,“他们如何能染指大明皇统?”
吴襄目光沉静,缓缓道:“花师姐透露,北京徐家有意借昌平州学究府之力,搅入皇位之争。
虽仅是一语相告,可此讯非同小可。”
“参与皇位之争?”
莲儿瞳孔微缩。
北京虽远在北疆之外,然徐家世代镇守边陲,拥兵自重,门生遍布六部九卿。
若真欲逐鹿,绝非妄言。
更何况,他们选择以对抗昌平州学究府为切入口,手段阴柔而精准——既避开了正面夺嫡之嫌,又能借力打力,将朝廷旧族尽数卷入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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