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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心在天堂中呢!”
寄宿舍的四年岁月把他们两小无猜的幸福打断了,然而他们并未相忘。
雨果的学业终了时,正住在Petits-Augustins街十八号,福希先生一家住在Cherche-Midi街,两家距离不远。
每天晚上,雨果夫人领了两个儿子,携了针黹袋去看她的老友福希夫人。
孩子在前,母亲在后,他们进到福希的卧室,房间很大,兼作客厅之用。
福希先生坐在一角,在看书或读报,福希夫人和女儿阿代勒在旁边织绒线。
一双大安乐椅摆在壁炉架前,等待着每晚必到的来客。
全屋子只点着一支蜡烛,在黝暗的光线下,雨果夫人静静地做着活计。
福希先生办完了一天的公事,懒得开口,他的夫人生性很沉默,主客之间,除了进门时的日安,出门时的晚安以外,难得交换别的谈话。
在这枯索乏味、冗长单调的黄昏,维克托却不觉得厌倦,他幽幽地坐在椅子上尽量看着阿代勒。
有一次——那是一八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阿代勒大胆地要求维克托说出他心中的秘密,答应他亦把她的秘密告诉他。
结果是两人的隐秘完全相同,读者也明白他们是相爱了。
但他只有十七岁,她十六岁,要谈到结婚自然太早。
他们必得隐瞒着,知道他们的父母一旦发觉了,会把他们分开。
从此他们格外留神,偷偷地望几眼,交换一二句心腹话。
阿代勒很忠厚,也很信宗教,觉得欺瞒父母是一件罪过,一方面又恐扮演这种喜剧会使维克托瞧她不起。
一年之中,维克托只请求十二次亲吻,把一首赠诗作交换品,她在答应的十二次中只给了他四次,心中还怀着内疚。
虽然雨果夫人那么精细,毕竟被儿子骗过了;阿代勒没有维克托巧妙,终于使她的母亲起了疑窦。
一经盘诘,什么都招供了。
一八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恰巧是他们倾诉秘密后的周年纪念日,福希夫妇同到雨果家里来和雨果夫人讲明了。
如一切母亲一样突然发现自己的孩子成了人,未免觉得骇异。
雨果夫人更是抱有很大的野心,确信维克托的前程定是光荣灿烂的,满望要替他找一个优秀的妻子,配得上这头角峥嵘的儿子的媳妇。
阿代勒,这平凡的女孩,公务员的女儿,维克托爱她,热情地爱她!
不,不,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要不得的。
虽然她和福希夫妇是多年老友,她亦不能隐蔽这种情操。
他们决裂了,大家同意从此不复相见,把维克托叫来当场宣布了。
他,当着客人前面表示很顺从,一切都忍耐着,但一待他和母亲一起时,他哭了。
他爱母亲,不愿拂逆她的意志,可亦爱他的阿代勒,永远不愿分离:他不知如何是好,尽自流泪。
隔离了一年,他担心阿代勒的命运,他不知道福希夫妇曾想强把她出嫁,但他猜到会有这样的事。
偶巧福希先生发表了一篇关于征兵问题的文字,机会来了,年轻的雨果运用手段,在他自办的LeservateurLittéraire杂志上面写了一篇评论,着实恭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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