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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任正浠目光坚定地看着马丁,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马丁先生,您的提议我们无法接受。
的确,海涅公司目前是我们岔口镇在电缆厂合作事宜上最先考虑的对象,但绝不是唯一的选择。
如今市场竞争激烈,西门子等公司也在我们的考量范围内。”
马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西门子?任正浠先生,您不会认为西门子这样的电气巨头会愿意屈尊与一个镇办企业合作吧?这就像让奔驰生产线去组装二八自行车。”
话音未落,任正浠突然从文件包里抽出一叠泛黄的文件。
最上面是《加入wto申请文本(节选)》,纸页边缘还留着省图书馆的借阅印章。
马丁先生,您对我国的局势或许还停留在改革初期。
他将文件推到谈判桌中央,指尖划过工业领域开放承诺的条款,一旦我国加入wto,电力行业将迎来井喷式发展。
马长青适时地展开一份油印的《电力发展蓝皮书》,纸张上还带着复印机特有的温热。
根据能源部预测,到2000年全国发电装机容量将突破3亿千瓦,配套电缆需求将达到目前的五倍。
他的钢笔尖在超高压电缆缺口字样上重重顿了顿,这是西门子、abb都在觊觎的蓝海。
马丁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那里装着公司总部之前发来的加密电报,反复强调着必须在1997年前抢占华北电缆市场。
您觉得西门子不会跟镇级企业联合搞超高压项目?任正浠突然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晋宁县到太市的公路线,但如果晋宁县将电缆厂收归县属,甚至太市将其收归市属呢?他转过身时,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到那时,它还只是镇办企业吗?他扬了扬手中那份《国家电缆产业未来展望》,油墨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相信,拿着这份文件去太市政府,我有把握说服他们将电缆厂升级为市属企业。
任正浠的目光扫过马丁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对岔口镇来说,这是甩掉亏损包袱的良机。
可对海涅公司而言,恐怕又会重蹈与石市电缆厂谈判时的覆辙——被人家嫌规模小,技术合作诚意不足。
马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任正浠对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这些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任正浠见马丁沉默不语,接着又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马丁先生,我想您应该还记得1987年海涅公司在非南国投资电缆设备生产电缆项目吧。
由于贵公司进行严密的技术垄断,导致工厂设备迟迟无法更新,新电缆的研发和制造陷入停滞,最终项目破产,市场也被西门子公司占领,海涅公司损失了整整十个亿以上。
这样的教训,想必贵公司不想再经历一次吧?”
马丁的后背猛地挺直,真皮座椅发出的呻吟。
1987年非南国项目的惨败瞬间涌上心头:由于技术垄断导致工厂设备十年未更新,最终项目破产时,海涅公司的股价暴跌23。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总裁在董事会上砸烂咖啡杯的场景,那飞溅的瓷片与眼前任正浠眼中的锐利如出一辙。
马丁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是公司内部的机密项目!”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原本镇定的姿态也有些动摇。
任正浠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基于这些情况,我可以退一步。
研发中心岔口镇占股49,由海涅公司控股,但海涅公司对研发中心的投资不能少于两个亿,共享技术岔口镇占股40,这是我们的底线。
技术转让费可以提高到1500万,不过海涅公司对电缆厂的资金入股不能低于1000万。”
谈判桌对面的助手飞快地敲击着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让马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亿,相当于海涅公司亚太区全年预算的三分之一。
任正浠先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颤抖的声线,研发中心投资两亿占股51没问题,共享技术占股60也符合国际惯例。
但技术转让费至少要1800万,这是我们的底线。
1500万技术转让费,任正浠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坚定的直线,另外,海涅公司对电缆厂的资金入股不能低于1000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丁身后的翻译,而且必须是现汇,不是设备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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