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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常郢摸不着头脑,“搞苦肉计啊?想让嫂子多心疼心疼。”
“我困了。”
祁舟懒得跟他多说,“你可以滚了。”
常郢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重新走进病房的温慕葵。
他关上病房门,从透明玻璃外看向里面,看见温慕葵弯腰插上一束灿烂的向日葵,又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阳光如同瀑布般洒了进来。
她弯眸,对躺在病床上的祁舟说,今天太阳真好,我想你也应该看看。
嗓音柔软又温柔,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像仍然足以成为年少时期每个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常郢不无疑惑地想,为什么会在以前觉得她装呢?
他想起十年前的校园论坛。
他能看到有人发她刚洗完澡时出来的睡衣照,化浓妆时的模特照,蜷在最角落的吸烟照。
还有她被罚站时满脸倔强,却仍然敢直视在某处偷拍的镜头。
目光总是犀利又冷静。
那是十六七的她,而底下的评论总是污糟不堪。
而现在,多的是人发她蹲在小树下喂狗的照片。
上课时认真听讲的照片。
帮摆摊的老奶奶推车的照片。
还有一张,她的毕业照,工整板正地面向镜头,素颜,黑长直,笑起来毫无杂质。
这也是十六七岁的她,同样一张照片,当年有人说她笑起来真有心机,如今底下的评论却全是夸赞。
变得是她吗?
不,她站在每个人的青春里,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从未变过,也不屑改变。
善变的从来都是他,他们。
常郢想起那晚,祁舟倚着门框,黑暗中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道:“常郢,你对她有偏见。”
很不幸,每一个参与过那场校园暴力,即使只是冷眼旁观的人,都对她有偏见。
——
常郢在三天后带来一个消息。
冯一洲死了,他杀,死在了精神病院。
杀他的人叫冯建国,他的父亲。
冯建国把他杀了以后,自己也自杀了,他名下所有遗产全部捐给了福利院,说是要为自己的儿子积德。
到底是哪个儿子,他们仍然不得而知。
只是冯一洲死之前还一直在呢喃:“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他们,是他们都不爱我。”
“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爱我。”
祁舟听完沉默了很久。
常郢面色复杂地问:“怎么样,还继续上诉吗?”
他们原本还有其他手段,冯一洲后续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再也蹦跶不起来。
祁舟捂住左胸新添的伤口,还没完全痊愈,他轻轻摩挲,开口道:“人都死了,撤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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