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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给林溪询问的机会,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有些沉重,然后便端着保温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林溪一人站在原地,心绪纷乱。
去,还是不去?孙卫国在这个敏感时刻的私下邀约,目的难测。
可能是最后的警告,可能是替郑刚传话施压,也可能是……某种形式的摊牌或……求助?联想到他之前在调卷申请上的拖延,在会议上的沉默,以及父亲笔记里隐约提及的“孙卫国有把柄”
……林溪觉得,后两种可能性并非没有。
孙卫国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随波逐流,但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未曾完全泯灭的良知,以及对父亲林建国的一份愧疚。
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顾虑。
她决定赴约。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近距离观察、试探孙卫国的机会,或许能从中获取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按照孙卫国的要求,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回了趟家,换了身不起眼的便服,再次施展反跟踪手段,在城里绕了近一个小时,确认安全后,才在晚上八点左右,来到了沿江路的“老城茶舍”
。
茶馆里灯光昏黄,播放着悠扬的古筝曲。
她报上孙卫国提前订好的包间名“听雨轩”
,被服务员引了进去。
包间不大,一张根雕茶海,两把圈椅,窗外是夜色中流淌的江面,灯火阑珊。
她点了一壶最普通的龙井,却没有喝,只是静静等待着,心中充满了戒备与期待。
大约半小时后,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孙卫国闪身进来。
他也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反手关上门,甚至还小心地确认了一下门锁,这才在林溪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碰服务员刚续上的热茶,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地重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熟练却缓慢,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也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包间里只剩下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江涛声。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
林溪没有催促,她耐心地等待着,观察着孙卫国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终于,孙卫国将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推到林溪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低垂,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久经压抑后的沙哑:“小林……今天叫你来,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他顿了顿,仿佛下一个字有千钧之重,“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父亲。”
林溪的心猛地一缩,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终于,要触及这个核心话题了。
“孙支队,您想聊我父亲什么?”
林溪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孙卫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溪,那眼神里有追忆,有痛楚,还有深深的无奈:“你父亲……林建国……他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的法官。
我……比不上他。”
他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当年……我们差不多时间进的系统,他分到了法院,我来了公安。
他脑子活,原则性强,我……唉,可能就是多了点所谓的‘灵活’。”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回忆那段早已远去的岁月。
“2016年那案子……他找过我。”
孙卫国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把他怀疑的……关于金鼎公司,关于有人威胁证人王永强的事……都跟我说了。
他希望我能帮忙,通过公安这边的渠道,私下查一查那些威胁证人的‘不明身份人员’。”
林溪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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