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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锐利而深邃,如同千年不波的寒潭,看似平静,却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所有的伪装。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如铁、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海瀚身上,那目光沉静却有千钧之重,让海瀚感觉肩头一沉。
然后,那目光缓缓移到他身后,那个紧紧抓着他衣角、怯生生露出半个小脑袋、睁着一双盛满了惊恐却又抑制不住好奇的大眼睛的叶秀秀身上。
他的眼中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讶异,仿佛在寂静的古画中发现了一抹意料之外的鲜活色彩。
随即,那讶异迅速化为一种了然般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深邃平静。
他并没有如临大敌,也没有厉声质问,只是用一种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浸入骨子里的疲惫与沙哑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
“你来了。”
这句话不像是对闯入者的严厉质问,也不像是对叛徒的冰冷诘难,那平淡的语气反而像是对一个等了很久的、意料之中的…故人?访客?其中意味,难以捉摸。
海瀚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如同一张被拉至极限的弓弦,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
他没有回答,眼神如同最警惕的猛兽死死锁住谢采,握刀的手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捏得惨白,仿佛随时准备暴起搏命,或者…更可能的是,在任何异动发生的第一时间,用身体挡在叶秀秀身前,承受所有可能的攻击。
谢采的目光再次落回海瀚脸上,细致地扫过他身上的累累伤痕、破碎的衣衫和所有狼狈的痕迹,眼中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些,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叹息着某种无可避免的宿命,将手中那卷残破的羊皮纸卷随意放在身旁的地上,动作从容不迫。
“陈徽的手段,还是这么急功近利,不留余地。”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又仿佛早已料到会发生这一切。
“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海瀚和叶秀秀的预料。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冰冷的审问和凛冽的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抽身其外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对某种既定局面感到无奈与失望的意味?
叶秀秀看着这个被大哥哥和陈徽他们都挂在嘴边、听起来很可怕很厉害的“谢先生”
,发现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吓人?至少看起来比那个总是挂着冷笑、眼神像淬毒刀子一样的陈徽要温和、讲道理得多。
然而海瀚的戒备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这份看不透的平静而更加警惕。
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长时间的奔逃、紧张和脱水而显得异常沙哑:“…先生。”
这一声称呼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根深蒂固、几乎成为本能的敬畏,有无法消解、如影随形的警惕,有深深的、无法看透对方的疑惑,更有未曾消散的、随时准备暴起拼死的决绝杀意。
谢采微微颔首,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叶秀秀,这次带上了几分更仔细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发现有趣事物般的好奇。
“那么,”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直指核心的穿透力,“这个让你不惜反抗陈徽、甚至不惜背负背叛之名也要护着的小姑娘…又是谁?”
他的问题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无形而冰冷的刀,轻易剖开了所有艰难险阻、生死奔逃的表象,直接刺向了最核心、最致命的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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