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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腹间那如同烈火灼烧、针扎刀绞般的剧痛确实已经快要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谢采沉稳的身影挡在风前,似乎真的为他隔开了部分现实的酷烈,让他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连带着呼吸,似乎也比方才顺畅了微弱的一分。
他用手撑着身下的瓦片,尝试着慢慢起身,动作依旧迟缓而艰难,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隐忍的吸气声,但比起之前,那挺直的脊背里,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依托于身旁之人才生出的微弱底气。
那身红劲装的衣摆在越来越猛的夜风中猎猎舞动,像一团在无尽寒夜里倔强燃烧的火焰,终于,似乎从中透出了一点点源自依傍的暖意。
谢采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只是缓缓起身,屈膝蹲在姬别情面前,动作轻得没让青瓦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目光先扫过姬别情腰腹那片深暗的血渍,血已经渗透了红劲装的里层,在衣料上晕出不规则的形状,再抬眼时,声音放得比廊下灯笼的暖光还柔:“我抱你下去?”
姬别情闻言猛地一怔,眼尾那点惯有的冷意像被风卷走的沙砾,瞬间散了大半,连嘴角紧绷的线条都软了些。
他下意识想反驳,喉间却先发了紧:“不必,我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腰腹突然传来一阵锐痛,像有细刀在脏器间搅了下,他身子不受控地往前倾,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正好滴在谢采的玄色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谢采的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那股力量坚定而可靠,姬别情再也无力支撑,几乎是脱力般地,将全身的重量倚靠了过去,额头重重抵在了谢采坚实的肩头。
鼻尖蹭到玄色衣料上的气息——是鬼哭崖特有的瘴气冷意,混着他临走前让林嬷嬷熬的护伤药香,当归与乳香的暖意在鼻间漫开,像江南冬日里的暖炉,瞬间将他紧绷了大半日的神经烘得松弛下来。
所有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言语,全都卡在了喉咙深处,连抬起手推开对方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他只能任由自己倚靠在这片带着体温和药香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仿佛抓住了某种依靠。
谢采见他如此,便不再多言。
他右手极其小心地探过,动作轻柔地穿过姬别情的膝弯,指腹触碰到红劲装冰凉的布料时,心中不由一紧——漠北的夜风吹透了衣料,还沾着屋顶青瓦上的细沙,硌得掌心发疼。
他左手稳稳托住姬别情的后背,刻意避开腰腹那片渗血的区域,指尖能摸到姬别情后背的肌肉还在微微发紧,显然是疼得没敢放松。
起身时,谢采刻意放缓了每一个动作的节奏,尽管他自己腰腹间也因之前的急速奔袭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酸沉,但他依旧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稳稳当当地将人横抱而起。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极稳,玄色衣袍的下摆随着他的移动,轻柔地扫过屋脊的青瓦,发出一阵持续而细微的“沙沙”
声响,如同夜风的低语。
姬别情靠在谢采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那沉稳的心跳声——“咚、咚”
,比屋顶的风声、远处的沙响都更让人安心。
他下意识伸手攥住谢采的衣襟,指尖透过薄薄的衣料,触到谢采后背的冷汗,那片湿意带着人体的温热,让他瞬间想起谢采是从鬼哭崖一路奔回来的,连口气都没歇就来寻自己。
喉间突然发紧,想说“你也累了”
,可刚要开口,腰腹的疼就窜了上来,只能把话咽回去,将脸往谢采的肩窝埋得更深些,避开迎面刮来的风沙——那里还残留着谢采身上的药香,闻着竟比静室的汤药还让人踏实。
谢采低头时,正瞧见姬别情垂在身侧的手还泛着冷意,指节因用力攥着衣襟而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脚步顿了顿,刻意将自己的肩往姬别情侧脸的方向挪了挪,挡住那股裹着沙砾的寒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轻缓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再忍一忍,马上就到静室了。
林嬷嬷一直温着的止疼汤药,喝下去总能缓解一些。”
姬别情没有出声回应,只是将头在他肩头极轻地蹭了一下,仿佛是在点头,攥着他衣襟的手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指腹摩挲着衣料上精致的云纹刺绣——那是谢采常穿的锦袍,针脚细密而考究。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谢采抱着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一种惊人的稳定,即便是在从屋顶跃下地面的那个瞬间,对方也特意屈膝缓冲,将下坠的力道化解于无形。
在谢采的双足踏实地面时,姬别情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从谢采膝盖关节处传来的声响,想来是长途奔袭后的疲惫开始显现,但谢采抱着他的动作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破绽,依旧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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