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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布包里掏出块素布帕——这帕子是她特意给叶秀秀准备的,米白色的细棉布,上面绣着小小的海棠花,叠得方方正正的,递到叶秀秀手边,语气软和:“听海首领的,先把手擦干净,这么好的画,弄脏了多可惜。
我在西域时特意问过书坊老板,他说这檀木纸最怕潮气和灰尘,一旦沾染就不好打理了,须得仔细护着,这样才能翻看好久好久。”
叶秀秀乖乖地点点头,接过布帕,先擦了擦手心,再仔细擦了擦手背,连指尖的粟米碎粒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布帕叠好,放在石桌上,才又拿起书,轻轻翻着。
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白非人的衣袖晃了晃:“白姐姐,你在西域有没有看到会飞的沙雀呀?林嬷嬷说沙雀的羽毛是金色的,像糖葫芦的糖霜!”
白非人蹲下身,指尖拂去她发间的槐叶,语气软了些:“看到了,在西域的草原上,一群群的,飞起来像撒了把金豆子,阳光一照特别好看。”
说着抬眼跟海瀚对视了下,带着确认的意思,“下次若再去,我跟海首领说,带你一起看好不好?”
海瀚微微颔首,走到石桌旁帮叶秀秀把书按册叠好,又拿起装蜜饯的锡盒:“蜜饯留到下午吃,空腹吃甜的牙疼。”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无形的、主导一切的气息,白非人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出言干涉。
叶秀秀乖巧地点头,小手却仍依依不舍地牵着白非人的衣角,小脑袋依赖地靠在她穿着红衣的胳膊上,翻着书问“蛟龙住在海里吗”
,又指着文鳐鱼说“这个长得像小风筝”
。
白非人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带着点哄小孩的温柔。
回答的时候,她偶尔会跟海瀚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对这片刻安宁的默契——从西域一路快马奔波的辛劳,仿佛都在叶秀秀这毫无阴霾的笑脸和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中消散了,只余下满心的值得。
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那几只灰雀早已啄完石台上的粟米,此刻胆大地落在石桌边缘,蹦跳着,偶尔好奇地啄两下那根带着甜香的糖画竹签。
白非人起身告辞时,海瀚淡淡开口:“你刚回来,先歇半天。
下午到主堡议事,我跟你说下西厢外围防务的调整。”
“好,我记着了。”
白非人应下,又抬手揉了揉叶秀秀的头顶。
她的手心带着清晨的微凉,揉动的力度却很轻很柔。
叶秀秀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她,大眼睛里盛满了不舍,小手仍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白非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怜爱,她轻轻地、却坚定地掰开叶秀秀的小手指,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红色的身影飒沓利落。
院门外那轻快而利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叶秀秀扒着门框,小手紧紧抓着门框边缘,脚尖踮得高高的,努力伸着脖子,一直望着白姐姐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鲜艳的、像火一样的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轻轻叹了口气,小小的嘴巴不自觉地微微撅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失落。
海瀚走过来,温暖的大手牵起她有些凉意的小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走吧,咱们回屋吃早饭。
下午等白姐姐忙完了正事,一定还会来看你的。
到时候,再让她好好给你讲讲这《山海经》里稀奇古怪的故事,好不好?”
叶秀秀点了点头,任由海瀚牵着她的小手往屋里走,小小的脚步却挪得慢慢的,一步三回头,仍不住地望向那空荡荡的院门。
阳光愈发暖融,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连影子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安稳——鬼山城风浪不息,而西厢这一角的宁静与温暖,正是靠着这般恰到好处的分寸与无声的守护,才得以在纷扰之中,顽强地撑开了一方柔软安稳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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