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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重重按了按,指腹摩擦过粗糙的纸面,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与无力。
昨夜焚心之毒发作得格外凶猛,此刻胸腔里仍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隐痛。
“就依海瀚所言,先行探查溶洞,务必详尽。”
他终于抬眸,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白非人,黑沙帮粮草队的动向,由你负责派人紧盯,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陈徽,加派一倍影卫,严守风蚀谷入口,绝不可让任何残党靠近月魂草密室半步。”
“遵命!”
陈徽与白非人同时凛然应诺。
海瀚亦颔首领命,将手中羊皮卷递给陈徽:“这是方才绘制的盐矿谷详图,溶洞大致方位已标出,可让探查的弟兄们按图索骥。”
就在这时,谢采猛地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比先前剧烈许多,他不得不用手握紧胸口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彻底失了血色。
海瀚立刻投去担忧的一瞥,嘴唇微动,却终究将询问压了回去——会长的焚心之毒,除却那位此刻本该远在千里之外寻药的人,尚是秘而不宣的禁忌。
白非人已起身,快步从暖炉旁端过一杯一直温着的热茶,无声地递到谢采面前:“会长,喝口茶,缓一缓。”
谢采接过那白瓷茶杯,指尖触及杯壁温润的热度,却并未就饮。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杯中载沉载浮的茶叶上,神思仿佛飘向了远方。
姬别情临行前留下的那封字迹潦草、信纸都被攥得皱巴巴的信,此刻正贴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竟也觉出一阵滚烫来。
柱影之下,池青川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与柔软尽收眼底,眉梢轻轻挑了挑——谢采这状态,倒不像是在想防务,更像是在惦记什么人。
暖炉里上好的西域檀香木燃得正稳,青白色的烟气顺着鎏金炉盖的孔隙袅袅升起,缠成一道道笔直的细缕。
然而,这满室凝定的肃静,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骤然打破。
议事厅沉重的雕花木门,原本只虚掩着一道细缝,此刻却“吱呀”
一声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一道炽烈如焰的红色身影,裹挟着门外午后充沛得近乎刺眼的暖光,踏着漠北风沙特有的干燥气息,悍然闯入。
来人身形挺拔,玄铁所铸的令牌别在腰间,擦得锃亮,随着他稳而利落的步伐撞击出清脆声响,不见半分长途跋涉的狼狈。
正是众人皆以为仍在千里之外、为求解药而奔波的姬别情。
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长桌主位。
一身赤焰般的红色劲装,宛如一道流动的烽火,在满室沉凝的玄色基调中劈开一道夺目的裂痕。
衣料是某种特殊的西域贡缎,在光线流转间泛出暗红色的光泽,紧束的腰封以玄色皮革制成,勾勒出他劲瘦利落的腰身线条,更显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最令人惊异的是,往日因旧伤未愈而层层缠绕的厚实绷带已不见踪影。
劲装的面料妥帖地包裹着躯干,行动间,衣料之下肌理的起伏轮廓清晰可见,流畅而充满韧性。
偶尔因他大幅度的动作,衣摆扬起,其下露出的腰侧肌肤光洁紧实,充满活力,连那道曾深可见骨、狰狞盘踞在他肋下的旧疤,如今也淡得只剩下一道浅白的细线印记,若不凝神细看,几乎已难以寻觅。
他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掸过肩头,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种近乎张扬的流畅自如,躯干转动时没有丝毫因旧伤而产生的凝滞或试探。
连日赶路的疲态在他身上寻不见踪迹,唯有风尘仆仆带来的锐气。
袖口以同样玄色的皮革收束,紧贴手腕,挺括利落,随着他手臂的摆动带起凌厉的弧度,全然不见了过去因时时顾忌伤口而刻意收敛、隐忍僵硬的拘谨之态。
满厅的目光,惊疑、错愕、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于他一身。
他却恍若未觉,径直站定在长桌旁,迎着谢采骤然抬起的、充满复杂情绪的目光,唇边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墨长风没死。”
短短五个字,音调不高,却清晰无比,如同一块万载寒冰,骤然投入滚沸的油锅,瞬间在每个人心头炸开一片惊涛骇浪。
话音落时,他已好整以暇地站定,指尖再次漫不经心地拂过衣袍上那几乎不存在的褶皱,神态是从容,是笃定,更是一种伤势尽复、重掌主动权的强大气场。
他只看着谢采一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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