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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了个空,重心不稳跪倒在沙地里,掌心只攥住一把滚烫的沙砾,硌得指节发疼,而姬别情的身影早已在瘴气里淡成了模糊的红点,只剩那柄焚海剑还插在原地,剑穗缠着锁链,晃出刺耳的声响。
场景陡变,江南的巷口变成了幽冥教的黑石坛。
坛口泛着妖异的绿光,秀秀的哭声从坛下传来,她被黑布裹着,小小的身子在绿光里挣扎,颈间的月牙石被一只枯手拽着,锁链正往她手腕缠去。
“秀秀!”
谢采声音发颤,心脏像被攥紧,他踉跄着往坛下冲,青石板打滑让他差点摔倒,可他还是伸手去抓秀秀的胳膊——指尖穿过黑布的瞬间,那布竟化作了青黑色的瘴气,秀秀的身影往后退了半尺,依旧被裹在虚幻的束缚里。
他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连一丝温度都没碰到,而那只枯手还在拽着月牙石,石面的光在绿光里忽明忽暗,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看见姬别情从瘴气里冲出来,焚海剑劈向枯手,可剑刃刚碰到黑袍,对方突然转过身——额间凌雪阁的残阳印泛着红光,陌生的脸凑到谢采面前,冷笑声响在耳边:“谢采,你以为能抓住什么?连幻影都护不住,还想保月魂引,保你女儿?”
坛口的绿光突然暴涨,将谢采的视线染成一片幽绿。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秀秀的哭声、剑刃撞空的脆响,还有那道冷硬的声线:“李俶要的,从来不止凌雪阁……”
梦境里的风越来越冷,谢采猛地睁开眼,胸口的月牙石还泛着浅淡的光,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方才扑空的失重感还在四肢百骸里打转——梦里两次伸手,抓到的都是幻影,就像那些他想护却没护住的人,凌雪阁的旧事,竟连梦境都不肯给他半分暖意。
守在床边的陈徽本正弯腰整理托盘里的空药碗,指尖刚触到瓷沿,余光瞥见谢采眼睫轻颤,手猛地一抖,药碗在托盘里撞出清脆的响。
他顾不上扶,快步扑到床边,声音里裹着未压下去的急切与颤音:“会长!
您醒了?”
谢采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落在陈徽紧绷的肩线与腕间旧疤上,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喉间干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砾磨过:“水……”
陈徽立刻转身,从矮几上端过温着的蜜水——碗沿还留着余温,是他半个时辰前刚换的。
他小心地扶着谢采的肩,让他半靠在叠好的软枕上,瓷碗轻碰过谢采的唇,动作轻得怕碰碎这刚醒的安稳。
几口蜜水滑过喉咙,谢采混沌的意识终于清明些。
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梦里扑空的失重感还在四肢百骸里打转,姬别情染血的红劲装、秀秀被拽着的月牙石,还有“李俶”
那道冷硬的声线,都还在脑海里翻涌。
他喉间动了动,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姬别情呢?”
陈徽握着瓷碗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温热的碗沿,瓷面的细腻触感没发缓解他的犹豫——他知道谢采刚醒,身子虚,却又不敢瞒。
只能放软语气,把细节都一一说清,想让谢采少些牵挂:“姬先生追墨长风去了盐矿谷,走前让属下寸步不离守着您。
海瀚首领已带二十名影卫驰援,池殿主还给了他们预警符,遇噬魂阵或阴毒能及时察觉。”
“姬别情他又这样。”
谢采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身侧的蜀锦被,锦被上绣的云纹本是流畅的曲线,此刻被攥得拧成一团,连丝线都绷得发疼。
他不是怪姬别情冒进,是心疼。
刚醒时的昏沉被这消息冲散大半,谢采撑着榻沿想坐直些,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噬魂丝的阴寒虽被月牙石压着,经脉仍像被冻住的棉线,稍一用力就牵扯得发疼。
他闷哼了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浅淡的湿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陈徽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急得声音都发颤:“会长!
薛大夫说您经脉受损,连翻身都要缓着,万不能动气!”
谢采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推开陈徽的手——不是拒绝,是不想让他跟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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