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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内室。
谢采骤然从一片混沌灼热的梦境深处挣脱,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倒吸着气,却吸不进半分暖意。
心口处传来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烈的悸痛,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秀秀……秀秀!”
他脱口嘶喊,声音干裂沙哑,浸满了未散的惊悸。
姬别情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肩伤被狠狠牵扯也全然不顾。
“谢采?”
他立刻侧身,手掌下意识地探向谢采冷汗涔涔的额头,触手一片湿冷,“怎么了?心口疼得厉害?”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眼神却瞬间被惊惧占满。
“秀秀,不见了,”
谢采摇头,试图抓住姬别情的手臂,指尖却因虚弱和那莫名的恐慌而颤抖无力,“不是梦……我能感觉到……她不在……”
他的目光失焦地投向昏暗的帐顶,仿佛正眼睁睁看着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在黑暗中无声断裂。
“秀秀她在西厢呢,”
姬别情反手用力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是刻意为之的斩钉截铁,试图压下那几乎要漫溢出来的不安,“海瀚彻夜守着她,门窗紧闭,连风都透不进去。
定是你伤后体虚,神魂未稳,被噩梦魇着了。
缓缓,别自己吓自己。”
他边说,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谢采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动作带着强自压抑的轻颤。
“不是……不是吓自己……”
谢采固执地摇头,呼吸越发短促,眼底的血丝在昏暗中隐隐可见,焦灼几乎要化为实质,“你别哄我……你去!
现在就去西厢,亲眼看了……回来告诉我!”
他攥着姬别情手腕的力道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绝望的坚持。
见他气息紊乱,情绪激荡,姬别情心下一沉,不敢再作拖延。
“好,好,我这就去!”
他立刻应道,声音放得又轻又急,“你躺着,千万缓着气息,莫要用力。
薛大夫再三叮嘱的话,你记牢了,心脉受不得一丝激荡,嗯?”
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谢采无力的手放回锦被中,又迅速替他掖好被角,动作间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
他迅速抓过搭在床尾的外袍披上,系带时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微颤。
转身快步走向连接外室的门帘时,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那团因谢采异常反应而骤然凝聚的不安。
外室比内室更显空旷。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几乎是带着某种寻求安定慰藉的本能,扫向倚坐休憩的床边——那柄暗沉如凝固火焰的焚海剑,一向静静立在那里,触手可及,是他心神的一部分延伸。
此刻,床边空空荡荡。
只有冰冷的地板上,留着剑鞘尾端一点新鲜的、沾着尘土的拖痕,和一个模糊的印子,清晰地指向门口。
姬别情的呼吸和脚步同时猝然停顿。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耳边炸开一片尖锐的嗡鸣。
剑?立在床边的焚海剑不见了?在这里?谁能进这外室?谁又会动他的剑?
——难道是秀秀!
这个名字与谢采惊醒时那句浸满恐慌的“秀秀不见了”
轰然对撞,合成一道撕裂他所有理智的冰冷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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