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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待人影散尽,她如鹞鹰掠至沟边,拾起瓷瓶,借微光细辨瓶底残粉,片刻后,她将瓷瓶在指尖摩挲,冰冷的线索在脑中飞速拼合。
七口主井、双倍剂量、“明日初症”
……
那几句话,此刻像钉子一样一一钉入脑海。
初症?……
她怔了一瞬,指尖微微用力,瓷瓶在掌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若说是搜人,何必投毒?若是剿杀,又何来“初症”
之说?
答案在她脑中成形的那刻,她反而沉默了。
原来如此。
她终于看明白了。
他们不是找人,而是要制造疫源。
他们是要将那七十三名女子,连同整座阳城,一同沉入疫病的深渊。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她安静地藏好瓷瓶,站在晨风里良久不动。
她一向自认心肠冷硬,早已见惯生死,而此刻,仍被逼得对人性之恶的理解再深一层。
只因一日搜寻无果,七十三人如水滴落入大海,那些追踪者便决定,将整片海水抽干。
直到此时,她终于意识到,她的背后,已不止那七十三人。
而是整个阳城。
这场人祸,她不能不拦。
她翻身下脊,目光穿透晨风中猎猎残破的告示,死死钉向东城紧闭的城门。
……此时找知知,已经来不及了。
她扭过头,目光锁定在城门口那开了三十年的“清和堂”
。
没过多久,清和堂里的老大夫发出“人贩子”
的惊呼,又被呜呜哇哇地捂住了嘴巴,片刻之后,“今日停诊”
的告示被张贴在了清和堂门上。
当疫病的阴影开始笼罩阳城时,顾清澄已经戴上面纱,掠出了城外,为了老大夫口中那几株“实在难得”
的珍奇药材。
临出城前,她脚步微顿,不知为何回头望了一眼,却望见了四散惊惶的人潮里一点刺目的红。
她心中一震。
是贺珩。
她愣了片刻,几乎没认出来。
那身本应矜贵讲究的红衣,如今污浊满身;他发丝凌乱,神情涣散,步伐踉跄地游走在街心,仿佛魂魄尽失。
他为何还未离城?
她本能地想起那字条,字字分明:“十万两之约已践,请世子速归京城,勿生事端。”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继续滞留在这座即将成为死地的城池。
她眼底掠过一抹沉光。
他是察觉了什么端倪?还是……有人刻意将他困在此地?
一丝疑虑迅速滋生,随即被她更强的防备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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