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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在枯草上,扬起一溜尘土,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连霸收回目光,又看向对面。
孙无终的骑兵依然列阵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要冲锋的意思。
“止戈骑,后退三百步,列阵!”
连霸举起长矛,喝道。
百余名止戈骑士卒齐齐拨转马头,后退了约莫三百步,重新列阵。
马蹄踏在枯草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尘土飞扬。
连霸勒住马,将长矛横在鞍前,目光越过孙无终的骑兵,落在那片越来越密的步卒队列上。
孙无终的骑兵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趁势冲向止戈骑,而是缓缓退向那些步卒的侧翼,与步卒大队会合。
百来骑融进了上万步卒的阵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随着晋军步骑的逼近,连霸等且看且退。
那些晋军步卒在距洛涧东岸约莫二里处停了下来。
军官们的吆喝声远远传来,士卒们开始卸下行囊,有的蹲在地上挖壕沟,有的扛着木桩往地里钉,有的拉着绳索搭帐篷。
一面面旗帜被插在地上,划定各营的范围。
尘土飞扬,人声嘈杂,忙而不乱。
连霸勒马立在河边二百步外,看着那些正在扎营的晋军士卒,脸色沉凝。
他身后百余名止戈骑士卒也望着那个方向,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走,撤回西岸。”
连霸拨转马头,一夹马腹,那匹赤红战马便迈开步子,往浮桥方向驰去。
百余名止戈骑士卒紧随其后,马蹄踏在枯草地上,嘚嘚嘚,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他们退得不快不慢,保持着整齐的队形,矛尖斜指后方,随时准备转身迎战。
可晋军并没有追来。
连霸策马上了浮桥,马蹄踏在厚厚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桥下的洛涧水缓缓流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打着旋儿,往北边的淮河方向流去。
对岸的西岸上,王曜的营盘已经清晰可见——壕沟、木栅、箭楼、鹿角,密密匝匝的,像一座堡垒蹲踞在平地上。
他过了浮桥,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卫,大步往营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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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洛涧中段西岸处,洛涧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哗哗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梁成的营盘扎在洛涧中段西岸的一片平地上,占地近十五顷。
营门前没有壕沟,没有木栅,只在左右两侧各立了一根粗大的木柱,门楣上悬着一面绛色大纛,纛上绣着斗大的“梁”
字,被冬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纛旁边的旗杆上还挂着一面稍小的旗帜,旗上绣着“卫军将军”
四字。
营门内侧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士卒。
有的靠着帐篷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着干饼,有的聚在一处赌钱,吆五喝六的,声音传出老远。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蹲在一旁,手里端着陶碗,碗中是黍米酒,边喝边说着闲话,说到高兴处便哈哈大笑,笑声在营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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