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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问鹤听幼现在住在哪里。
那句“顺路经过你附近”
,和他精准地报出鹤听幼“胃不太好”
的细节,都无声地表明,他早已从公司渠道,或者其他途径,得知了她消失、搬家的消息,甚至可能知道她新的住址。
但他选择了最温和、最不让鹤听幼感到被侵犯的方式靠近。
鹤听幼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面对凌策年的炽热直白,鹤时瑜的深沉压迫,傅清妄的毒舌冰冷,鹤听幼尚能凭借本能去抗拒、去害怕。
可江叙白这份润物细无声的、毫无锋芒的善意和关心,却像柔软的蚕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让她找不到任何坚硬的理由去斩断。
鹤听幼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傅清妄。
他显然听到了对话内容,灰蓝色的眼眸里寒光凛冽,唇线抿得死紧,周身散发着“不准答应”
的强烈冷意。
可鹤听幼还是避开了他的目光,对着手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麻烦你了,江先生。”
电话挂断。
客厅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清妄冷冷地盯着鹤听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江叙白……呵,他倒是会挑时候。”
语气里的讥讽和寒意,比之前更甚。
没过几分钟,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与之前鹤时瑜那种平稳的力度不同,更轻,更温和,仿佛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鹤听幼深吸一口气,在傅清妄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走到门后,打开了门。
门外,江叙白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棉麻长衫,外面随意罩了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黑发柔软,额前碎发垂落,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如玉,气质清雅。
他手中提着一个设计古朴雅致的红木食盒,另一只手里是一个小巧的牛皮纸袋,隐约能闻到清淡的药草香。
他周身没有半分豪门掌权者的威压,也没有凌策年那种外放的张扬,更没有鹤时瑜那种内敛的疏离。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眉眼舒展,带着令人心安的平和气息。
然而,当他的目光轻轻落在鹤听幼脸上时,那温和的眼底,却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
她刚刚哭过,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唇瓣上的痕迹虽然淡了些,却依旧能看出端倪,整个人透着一种惊魂未定的憔悴和脆弱。
江叙白的视线,只在鹤听幼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自然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踏进门的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向前,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微微侧身,将鹤听幼半挡在了他身后,隔断了屋内可能存在的、不友善的视线,也隔断了门外楼道里可能灌入的冷风。
他没有立刻打量屋内,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只是先将食盒和药袋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客厅内——也看到了,从卧室方向走出来的、面色冷沉如冰的傅清妄。
四目相对。
傅清妄站在客厅与卧室连接的阴影处,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江叙白。
他身形清瘦挺拔,此刻却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冷锐的戒备和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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