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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沉吟片刻,问他:“是有什么安排吗?”
“陪我去看剧吧,我收了几张票,”
周泽旭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依旧是带点通知的口吻,“今年剧组中巡的最后一场,正好在海市,我看一眼卡司,还不错。”
没什么异议,秦然乖巧应声,说好。
看她面前盘里清空,周泽旭问她要不要加两道甜点,只是没等她回答,已经叫来了人加了餐。
秦然没有出声,乖顺坐在一边。
她不喜欢吃甜的,吃多了会恶心,但周泽旭喜欢,所以她现在也喜欢。
赏画,逛展,看剧,聚餐……
他的生活悠闲舒适,最大的烦恼无非就是一些琐碎的社交。
秦然向着他的步调凑近、贴合,心中却无半分同样的惬意。
云朵一样柔滑的甜品端上来,她一口口咬着,思绪泛空,脑中不同他那些风花雪月,只浮着节目和稿子,还有钱的归宿。
慢慢地,胃里甜得发腻,盖住因嫉妒逐渐反上来的酸。
吃完饭很晚了,但周泽旭还是带着她去画室看了那幅画。
五楼灯亮着,画被他安置在一处小高台,秦然乍眼看过去,只觉画面中间一块变形的阴影突兀异常。
走近了,周泽旭再带着她站到一个特殊角度,方才看清,原是一颗骷髅头。
再往前,站到画布正面,秦然抬眼看,一具赤裸的身躯留了个背影,柔软细腻笔触勾勒出女性纤柔的躯体,背影不见神情,只见她柔弱瑟缩的体态,依偎在面前一个高大的怀抱。
那是位极具代表性的英伦绅士,穿考究的西服,戴高高的礼帽,单手擎着一根古朴奢华的手杖。
怀抱中女子的肩边,是他配在衣领边精致的怀表,画家笔触细腻到画出了怀表链冷硬的金属质感。
一赤裸,一得体;一柔弱,一绅士;一娇小,一高大。
加上整体昏暗的色调,原应暧昧万分。
但两人周围散落一地的配饰珠宝再配上中间一颗变形的骷髅头,却尽显冷森。
这幅诡异的画面有着一个不怎么相衬的名字——《恋人》。
周泽旭问她怎么样。
秦然一时无言,她目光凝在骷髅后相拥的二人,见女子裸背上覆上的男人的手,皮质手套的光泽同怀表链一样冷,很眼熟,令她无端想起今天上午见到的一只同样戴着手套的手,但更修长,也更清晰。
敛目的同时敛回思绪,她看向周泽旭:“这应该是一对快要分手的恋人。”
话音落下,得见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喜,秦然放下心,清楚自己没有记错。
为了找寻和周泽旭的共同话题,她拿出之前高三钻研题目的劲头钻研他的各项喜好,私下恶补过很多西方画派相关的知识,清楚绝大部分经典画派的代表作及传达主旨,也知道一些画作中常见意向的指代。
见到骷髅头,通常都代表着终将消逝,公式套进题目,放在这幅画里,就是表示感情快要走到头了。
不过她也是一知半解,知道说多错多,答完这一句就缄默无言,听周泽旭同她讲解。
他兴致勃勃,说画家,说技法,说画派,说这幅画如何如何……
秦然盯着画布安静听着,饶有兴致的模样,眼睛却有点酸疼。
她很困。
思绪泛空,听见周泽旭再聊起以骷髅为著的虚空派,聊起画派主旨,几乎是没过脑子,秦然脱口呢喃:“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话落,她扭头看去,对上他讶异的神情,她反应过来。
停顿一刻,秦然缓声开口问道:“是传道书的这一句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对,”
周泽旭一副找到知音般又惊又喜的表情,他点点头,问她,“宝宝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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