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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安默伏在山坡的灌木丛里,运转龙渊呼吸法。
内劲如细流般淌过四肢百骸,将感知力像蛛网般铺开——能分辨出村西头烧的是松木,东头是桦木,甚至能听见晒谷场上的谷粒滚动声。
可当内劲触及村庄边缘时,却像撞上无形的屏障,顺着经脉反弹回来,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他取出望远镜,镜片里的景象愈发清晰:穿蓝布衫的老妇人弯腰喂鸡,芦花鸡争抢谷粒的啄食声顺着风飘上山坡;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逐蝴蝶,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得能穿透晨雾;祠堂门口的石狮子嘴里,还叼着去年庙会系的红绸带。
但随着龙渊呼吸法的节奏加快,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微妙的错位。
老妇人喂鸡的动作卡顿了一下,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皮影戏;小姑娘追逐的蝴蝶始终在三尺范围内盘旋,翅膀的扇动频率完全一致;最诡异的是炊烟,那几缕灰白的烟柱在半空停滞了足足三息,才继续缓缓上升。
“欺瞒阵法。”
潘安默的心跳骤然加速,摸出通讯器的瞬间,屏幕上的信号格变成刺眼的红色叉号。
尝试拨打秦艳秋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单调的电流声,像无数只小虫在嘶鸣。
他又试了武盟的紧急频道,依旧是同样的结果——阵法不仅能制造幻象,还屏蔽了所有电子信号。
,!
他匍匐着退回密林,沿着山涧绕到村庄东侧。
按照村落图的标注,这里该有条采药人踩出的秘道,入口藏在一丛野生枸杞后面。
拨开带刺的枝条时,指尖突然触到块温热的岩石——与周围冰凉的石壁截然不同。
潘安默用黑剑轻轻撬动岩石,底下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狭窄而陡峭,仅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残留着新鲜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强行凿开。
潘安默打开应急灯,光柱在黑暗中拓出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上的青苔沾染着暗红色的污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突然传来滴水声,规律得如同某种计时器。
“有人来过。”
他蹲下身,指尖沾起石阶缝隙里的碎屑——是种深灰色的布料纤维,和上次在东蒙山遇到的灰人服饰材质完全相同。
应急灯的光柱突然晃过一抹金属反光,他伸手从石缝里抠出枚变形的弹壳,弹壳边缘还粘着干涸的黑血。
通道尽头的木门朽坏不堪,门轴上的蛛网蒙着层薄灰,但门锁却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潘安默握紧黑剑,丹田内劲运转到极致,猛地踹开木门——门后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间废弃的柴房,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几只蟑螂受惊般窜进草堆。
柴房中央躺着两具尸体,正是百草堂失联的伙计阿福和另一个陌生青年。
他们的脖颈处有整齐的切口,血液浸透稻草凝结成暗褐色,诡异的是,两人的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毫无痛苦地死去。
“暗影商会的手法。”
潘安默的指尖冰凉。
他曾在武盟档案里见过这种死法,特制的毒刃切断颈动脉的同时会释放麻痹毒素,让死者在愉悦中停止呼吸。
他检查阿福的口袋,找到半截交易条子,上面用炭笔写着“灵槐皮五十斤”
,末尾的签名被血渍晕染,却仍能辨认出老村长那独特的弯钩笔法。
推开柴房后窗的瞬间,潘安默听见院外传来纺车转动的吱呀声。
他猫着腰爬上院墙,看见院里的中年妇人正机械地拉动丝线,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脖颈处有个淡青色的蔷薇印记——和东蒙山灰人刀鞘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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