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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带着那台「步步高」随身听,狼狈地推着嘉陵摩托车走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探头探脑,细碎的议论声像夏日的蚊蝇,嗡嗡作响。
在这个连离婚都能传成「作风不正」的小镇,退婚无疑是一枚震撼弹。
「作孽啊,若冰这孩子是不是中暑烧坏脑子了?」
「张家可是镇上的大户,嫁过去就是享福,她倒好,把福气往外推。
」
沉若冰听着这些声音,心如止水。
她反手关上房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屋内的闷热依旧,那台红龙牌缝纫机静静地立在光影中,像一位沉默的老友。
吴凤兰在门外哭天抢地,一会儿骂沉若冰不孝,一会儿哀叹家门不幸。
沉若冰听得心烦,索性坐在缝纫机前,低头看着那堆被她剪开的萤光紫涤纶布。
这布料质地生硬,色泽廉价,在1998年的审美里,这是「时髦」的代名词,但在沉若冰眼里,这简直是时尚灾难。
「三个月,还清两千块礼金,还要攒够去南方的路费和学费。
」沉若冰的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布面,脑中飞速旋转。
两千块,在1998年的青云镇是一笔巨款。
靠在工厂打零工,不吃不喝也要攒两年。
但她是谁?她是二十年后站在时尚巔峰的沉若冰。
她闭上眼,2024年巴黎时装周的剪影、极简主义的结构、y2k风格的復兴,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既然是萤光紫,那就走偏锋。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
她不再犹豫,拿起粉片在布料上快速划线。
她的动作极其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前世几十年的裁剪经验早已刻进骨髓,即便这具二十岁的身体略显生涩,但那种「手感」是骗不了人的。
她要做的不是一件普通的衬衫,而是一件结合了**「解构主义」与「法式復古」**的露背掛脖背心,配上一条斜裁的鱼尾短裙。
剪刀裁开空气的声音异常治癒。
沉若冰将那块廉价的萤光紫布料彻底拆解,原本死板的方块布变成了灵动的弧线。
「若冰,你开门!
你要是真想退婚,就把这两年的口粮钱也算清楚!
」吴凤兰还在拍门,声音嘶哑。
沉若冰猛地拉开门,脸色冷峻如霜。
吴凤兰吓了一跳,拍门的手僵在半空。
「妈,给我两天时间。
」沉若冰盯着母亲的眼睛,「这两天别吵我,两天后,我会带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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