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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沿着橡木地板的纹路一寸寸爬行,将客厅染成蜜与灰交融的寂静。
空气里白檀香已燃尽,只余一缕清冷尾调,像记忆燃剩的灰。
女人侧卧在沙发深处,象牙白真丝裙的细带滑下肩头,露出半截雪色锁骨。
她闭着眼,海藻般的卷发铺在深灰绒面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古董挂钟的钟摆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陆溪月没有睡着。
脑海中反复闪回一个镜头——女人的手掌,纹路在特写下变成沟壑纵横的荒原,然后跳切,同一只手握住了冷光凛冽的解剖刀。
那是大学时被朋友拉着看的捷克电影。
她当时嫌它晦涩难懂,此刻却莫名记起每个细节:断裂的掌纹、隔着玻璃的对视、永远无法真正相触的肌肤。
光线又挪了一寸。
暖金色的夕照落在她搁在沙发边沿的手上。
手臂舒展,五指微蜷,掌心向上。
光抚过每处指节,照亮修剪圆润的透明指甲,最后停在掌心。
那道横贯的纹路在斜光下异常清晰,像一道浅而决绝的断痕。
她没动,任由光在那片小小的荒原上停留。
“蚀夜”
二楼卡座。
墨绿天鹅绒沙发将陆溪月包裹。
她陷在角落,身上是件红得刺眼的低胸短裙,布料勉强裹住饱满弧度,裙摆短得稍一动便会暴露更多肌肤。
黑发蓬松微卷,散在裸露的肩头,衬得那张娃娃脸更显精巧。
妆容精致,眼尾拉长上扬,睫毛在昏光下投出稠丽阴影。
面前的矮脚杯里琥珀色酒液将尽,冰块叮当轻响。
“第几杯了?”
顾圆敲了敲桌面,鲜红蔻丹在暗光里一闪,“打扮成这样窝着发霉,简直是犯罪。”
女人抬眼,眸光涣散,隔了层水雾似的。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谁说的?”
她忽然问,声音轻飘。
身旁唐倩晃着酒杯笑:“大概是每个走进坟墓的人共同写的墓志铭?”
顾圆翘着腿,目光扫过陆溪月:“真不明白,你什么男人没玩过,怎么就栽在那样出身……”
她顿了顿,没说完。
“溪月,别犯愁。”
谭曦抿了口酒,眸色浅淡,“过不顺就离。
又不是联姻,没孩子牵绊,早离早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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